他悄悄起身,穿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握着那柄陪伴多年的赤霄剑,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又揣了二十发子弹。他轻轻推开房门,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又看了一眼师祖悟尽房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决绝。他知道,师祖是为了他好,可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悲痛和思念。他只想去看看,只想在亲人的坟前,磕几个头,烧点纸钱。
鸿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他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在皖北平原的旷野上疾驰着。寒风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可他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怀远,去涡河,去见他的亲人。
天亮的时候,鸿儿终于赶到了怀远城。他没敢进城,只是在城外的一家寿衣店,买了一些纸钱和香烛,提在手里。他绕开日本兵和伪军的岗哨,小心翼翼地来到城北的涡河边上。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一片荒凉的河滩,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芦苇和荆棘,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河水在寒风中呜咽着流淌,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在河滩的旁边,有一座凸起的土丘,土丘上长满了野草,没有墓碑,没有坟头,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鸿儿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他看着那座土丘,眼睛里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爹……娘……”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孩儿……孩儿来看你们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土丘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泥土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爷爷奶奶,叔叔姑姑,姐姐们……我是继鸿,我是你们的继鸿啊……”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只能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二十多年的思念,二十多年的委屈,二十多年的悲痛,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着,和涡河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肝肠寸断。
哭了许久,鸿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从包里掏出香烛和纸钱,点燃了香烛,插在土丘前的泥土里。又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火里,火光跳跃着,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也映着他眼中的坚毅。
“爹,娘,你们放心,”他看着跳动的火光,声音坚定,字字泣血,“孩儿一定会好好活着。杀害我们全家的仇人,已经被我师祖杀了,仇也报了。现如今国家动荡,民不聊生,我泱泱华夏,被东瀛倭贼侵占大半。他们杀我同胞,凌辱我姐妹,抢夺百姓粮食,掠夺国家财物。现如今我在师祖那里学了一身本事,也从未忘记师祖的教诲——先报国仇,再谈家恨。孩儿一定会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等赶走了小鬼子,孩儿再来给你们立一块碑,一块大大的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杨家,是好样的,是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河滩的入口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声日语的吆喝,尖锐而刺耳。
鸿儿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十几名伪军,簇拥着几名日军士兵,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伪军小队长,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一个日军伍长点头哈腰,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太君,您看,这里果然有人!”伪军小队长的声音,尖利刺耳,“估计是哪个不要命的,跑来祭奠的!”
日军伍长冷哼一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尖指向鸿儿,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凶狠。
鸿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这里是日军的地盘,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并不后悔,能来祭奠亲人,能在亲人的坟前说上几句话,他已经知足了。
“一群走狗!”鸿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杀意,“今天小爷心里不痛快,就拿你们这些杂碎,来给我爹娘家人看看,我杨继鸿的厉害!”
伪军小队长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辱骂太君!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抓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几名伪军就挥舞着步枪,朝着鸿儿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狰狞。
鸿儿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手里的赤霄剑寒光一闪,快如鬼魅,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一凉,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