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李彪、诗涵,杨博士、杨蕾、张敏,这些人,都是因为悟道才聚在这里。李涛李彪兄弟,是悟道儿媳秀儿的弟弟,起初本是地方豪强;后因受悟道感召,双双加入抗日救国军,又因队伍规模壮大,被国民党编入国民革命军。他们的父亲李老绅编入国军后,先后投身台儿庄战役、武汉保卫战,最终壮烈牺牲。兄弟俩为追随父亲遗志,决然再次投身国民革命军,奔赴抗日前线。
诗涵是李圩的本土人,也是悟道爱人的娘家外孙女。她自幼看不惯地主恶霸欺男霸女的行径,主动加入许家寨。她本就有些拳脚功夫底子,后又跟着悟道、黑宸等人学习枪法、轻功和飞镖,练就了一身好本领。
苏芮和潇静怡,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九一八事变后,因不满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多次参加抗日游行,遭军警抓捕时,被悟道派人救下。二人自此投笔从戎,辗转来到皖北,是悟道教会了她们武功和枪法,更教会了她们如何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生存。
杨博士是留洋归来的科学家,带着妹妹杨蕾,本想凭着一腔热血推翻旧社会的腐朽思想,寻一处和平之地施展抱负。后经父亲举荐来到许家寨,自此一心扑在抗日事业上,竭尽所学贡献力量。
张敏是浙江富商之女,家族在杭州开有医院。她一次外出游玩时,被当地军阀的儿子孙少帅强抢,幸得悟道手下猛将谭林所救,辗转来到许家寨。相处日久,她与谭林渐生情愫,情根深种。可谭林在一次伏击鬼子的战斗中壮烈牺牲,是悟道在她悲痛欲绝时安慰她,告诉她“谭林是英雄,是许家寨的骄傲”。
如今,他们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一个又一个牺牲,可他们的脚步,却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下葬那日,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得很低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天上的乌云。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
送葬的队伍,从许家寨的东头排到西头,足有几里地长。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皖北的平原上。
最前面,是黑宸。他穿着一身粗麻布做的孝服,腰间系着一根麻绳,麻绳上坠着几片白色的麻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双手,捧着悟道的灵位,灵位用白洋布包裹着,边角处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黑宸的后背,枪伤还未痊愈——那是在禹王广场抢爷爷遗体时,被鬼子的子弹打中的。伤口的纱布早已渗出血迹,每走一步,伤口就会被牵扯着,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像极了悟道生前的模样。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沉郁和坚定。曾经的黑宸,自幼在东山修真寺跟着师祖学武,十四岁回到许家寨,跟着爷爷悟道走南闯北,又跟着苏芮姐、潇静怡学习日语和文化。那时的他,无忧无虑,就算天塌下来,都有爷爷替他扛着。可现在,爷爷走了,那个最疼他的人,那个护了他十年的人,永远地躺在了那口棺材里。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能躲在爷爷的身后了。
悟尽祖师跟在他身后,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白毛早已被寒风染成了灰白色。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土地,丈量着这位师弟一生的荣光与悲壮。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尊泥塑的雕像,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记得,当年自己重伤濒死,是悟道将仅有的一颗九转还魂丹掰开,分给他和师妹服下,自己一身重伤却半点也舍不得留给自己。当自己遁入空门时,悟道曾对他说:“师兄,你今日修行不是遁入空门,而是苍生门。他日若再有外敌来犯,你我兄弟必提刀再战。”可如今,师弟一语成真,用生命践行了当年的誓言。
再往后,是鸿儿、梅付鸿、林豹,还有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裳,胸前别着一朵用白布做的白花。每个人的手里,都扛着一把铁锹、一把锄头——那是他们平日里开荒种地用的家伙。今天,他们要用这些最朴实的农具,亲手为老英雄挖开墓穴,让他入土为安。
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脸上都带着泪痕。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是悟道收留了他们,教他们习武,教他们做人,教他们保家卫国。在他们心里,悟道不仅是师父,更是父亲。如今,父亲走了,他们的天,塌了一半。
队伍的两侧,是许家寨的百姓们,还有张爱萍带领的新四军将士们。百姓们有的拄着拐杖,拐杖头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发出“咕滋咕滋”的声响;有的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在母亲的怀里,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这支肃穆的队伍;还有的百姓挎着拾粪的荆条筐,那是他们刚从地里拾粪回来,来不及放下粪筐,就匆匆赶来送老英雄最后一程。新四军的将士们,扛着步枪,枪杆上绑着白布,步伐整齐,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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