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士,你带志士和伤员先往采石场走,留在那里的二十人会接应你们,先回藏兵洞!”邹悟道指着平射炮,对秀儿说,“秀儿,你跟我来,用平射炮打掉鬼子的重机枪!等我们打完炮就撤!”
“爹,好!”秀儿攥了攥他的胳膊,眼神坚定。邹悟道和秀儿快步跑到平射炮旁,快速掀开炮筒上的白布,调整好角度,对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咻——轰!”炮弹带着尖啸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重机枪旁边,鬼子的尸体和枪零件被炸得飞了起来,重机枪彻底哑了火。两人不敢耽搁,又快速装了一发炮弹,朝着拥堵的汽车群打去——“轰”的一声巨响,三辆汽车瞬间燃起大火,鬼子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四处逃窜,没了之前的嚣张。
“撤!”邹悟道喊了一声,又对旁边的战士说,“你们把炮带走,快!”说罢,他自己却往赵波的方向跑去。来到赵波身边,他问道:“还有多少手榴弹?”赵波连忙回答:“还有十二颗!”悟道眼神一凛:“听我说,我数一二三,你们把这十二颗手榴弹全部扔出去,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咱们快速撤退!明白了吗?”“明白!”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满是坚定。
“一、二、三!扔!”十二颗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落在鬼子群里,“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把日本援军的队形又一次打乱。悟道和赵波带着八十多弟兄,趁机快速向后方跑去,可一路上不断有子弹追来,又有十几个弟兄倒下,再也没能起来。等他们终于脱离危险区,身后的枪声还在响,可没人敢回头——每个人都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一群人弯着腰,沿着涡河边向采石场移动。此时的天气已经快到晌午,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这些战士却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冻成了霜。受伤的弟兄互相搀扶着,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河坝上回荡,格外清晰。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采石场的影子。采石场的雪地上脚印凌乱,显然有人刚来过,悟道心里一松,知道秀儿和杨博士他们应该安全了。他立刻吩咐道:“赶紧让伤员进洞!”洞口的五名弟兄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枪,搀扶着受伤的弟兄往洞里走。邹悟道刚进暗道,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石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满了血和雪,冻得硬邦邦的,像披了一层冰壳。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让所有弟兄先往里走,自己则侧身出去,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雪已经不下了,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他折了几根树枝,把洞口周围的脚印和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放心地进了密道。
密道里又黑又暗,只能靠手里的火把照明,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前方传来光亮。走到藏兵洞后,悟道立刻吩咐道:“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弟兄,心里满是愧疚。负责清点的弟兄拿着名册,一个个念着名字,可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哽咽:“军长……能回来的,只有五百零三人。牺牲的……加上在解救过程中牺牲的抗日志士,总共超过三百人。”
这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藏兵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格外压抑。邹悟道看着丹妮正在升起的火盆,里面煮着手术工具,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眼眶慢慢红了。他想起出发前,乡亲们递来的辣椒汤和白面馍馍,热气腾腾的,那是一种关怀,是一种牵挂和寄托;想起有田攥着枪杆,笑着说“军长,我不怕死,只要能打鬼子”的样子;想起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弟兄——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们回去团聚。可现在,他们都永远留在了白莲坡的雪地里,再也回不来了。
“把牺牲弟兄的名字记下来,”邹悟道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坚定,“等开春了,咱们在藏兵洞外立块碑,把他们的名字都刻上去。以后每年下雪,都给他们送碗辣椒汤,让他们知道,咱们没忘了他们。”
众人默默点头,没人说话,只有压抑根本没力气再回去。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语气沉得像洞外的冻土:“先顾着活着的人吧。弟兄们的伤耽误不得,粮食也没多少了,报仇的事,等大家养好了力气,再找机会跟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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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肖站长扶着洞壁走过来,身上的囚服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走到悟道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邹军长,这次多谢你们舍命相救。没想到,就为了我们这几个人,你们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都怪我们,要是我们没被抓,弟兄们也不会死这么多,我们就该死在狱里!我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