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喝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刘老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大爷,谢谢您。我们的家在全国各地,有的在山东,有的在河南,有上海的,也有江苏的。可我们的根都在中国。您不用帮我们送信,只要能把鬼子赶出去,我就安心了。”
刘老点点头,又走向下一个人。他的动作很慢,却很认真,每一碗水都稳稳地送到孩子们嘴边,每走一个,就说一句“好样的”,像是在给自家孩子送行。走到中间那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面前时,那年轻人突然说:“大爷,您快走吧,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乱子,别连累了您。”
刘老笑了笑,摸了摸年轻人的头,像摸自己的孙子一样:“孩子,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都不怕,我一老朽没什么好怕的。能送你们最后一程,我高兴。”
鸿儿站在人群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转头对满仓低声说:“你现在就去城北,通知潇静怡和霞儿,把这里情况告诉潇队长,她知道如何安排夜鸮特战队。告诉潇队,带足手榴弹和步枪,快去。离行刑还有一个多小时,要快,在最后一刻钟后行动!记住,用夜鸮的暗号联络,别惊动鬼子的巡查队!”
满仓眼神一凛,没多问一个字:“好!我这就去!”说完,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从人群后面溜了出去,很快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没了踪影。
鸿儿又看向戴彬,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会如果我们的人没到,咱俩劫法场你怕不怕?哥,你不怕我就不怕,好!过一会在鬼子要枪毙他们前,我去绑那个日本少尉,你趁机冲上去给那些人解绑,动作要快!记住,先解最左边那个穿蓝布衫的,他看着像是领头的,解开他能多个人手。”
戴彬点头,藏在袖筒里的一把锋利的短刀已经准备好,手指紧紧攥着,等着动手的信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嗒嗒嗒”的,越来越近。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几个穿着绸缎的人骑着马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利辛县的伪县长,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个折扇,扇面上还画着“富贵牡丹”,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俗气;后面跟着警察局长,穿着黑色的警服,腰间挂着枪,脸上满是横肉,眼神里满是凶光;再往后,是几个随从,手里提着礼盒,像是要去给鬼子送礼。
伪县长下了马,走到日本少尉面前,谄媚地笑,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太君,您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执行了?别让这些‘抗匪’耽误了太君的宝贵时间。”
日本少尉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那手表是从百姓手里抢来的,表盘上还刻着“上海制造”的字样。他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傲慢。刘耿立刻翻译:“太君说,还有一个小时,等皇军的记者来了再执行,要拍下‘镇压抗匪’的照片,送到东京去给天皇看!”
伪县长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还是太君考虑周全!这照片拍出来,一定能让天皇陛下高兴!”他转头对警察局长说:“你带几个人,把周围的百姓再看好点,别出乱子!要是耽误了太君的事,扒了你们的皮!”
警察局长应了声“是”,带着几个警察往人群里走,手里拿着警棍,时不时推搡一下靠前的百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都往后退!别往前挤!想死是不是?”
鸿儿的心沉了沉——还有一个小时,潇静怡他们能按时到吗?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枪身冰凉,却给了他一丝底气。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总想起许家寨突围时的场景,想起师弟黑宸他们在合肥的行动——不知道那边的飞机场,炸得顺不顺利,黑宸毕竟比他小五岁。担心师弟能不能独当一面
法场上,刘老已经给最后一个人喂完了醋水。他收起坛子,转身想走,却被那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叫住了:“大爷!”
刘老回头,看见那年轻人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大爷,您老保重身体,一定要好好活着,看到我们中国人打败日本鬼子的那一天!”
刘老老泪纵横,道:“孩子,都是老朽没本事,救不了你们啊……孩子们,”此刻刘老抬头看向炙热的太阳,嘶吼道,“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我们的国家被日本鬼子践踏成什么样子了?老天爷,你眼睛瞎了嘛?”
刘老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蓝衣男子,又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摸了摸这男子的脸颊,大声说:“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