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从悬崖上下来,开始清理战场。经过仔细清点,此役共毙伤日伪军四千三百余人,其中包含十三名少尉、八名中尉、四名少佐和两名中佐级军官,几乎打掉了皖北日军的中层指挥体系;此外,还俘虏了八百余名丧失斗志的伪军,这些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人。川井次郎带来的六千大军,最终只剩下三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而川井次郎本人,此刻正带着残兵在山路上狼狈逃窜。在小野次郎和一支五十人的卫队拼死掩护下,他抛弃了所有重装备和大部分士兵,借着混乱钻进了采石场深处一处极其隐蔽的小道——这条小道是早年采石工人留下的,狭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且布满了荆棘。为了掩护他撤退,卫队与追击的队员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全部战死,小野次郎也被打断了一条腿。
只能拄着断裂的指挥刀,一瘸一拐地跟在川井次郎身后。两人带着三百余名惊魂未定、丢盔弃甲的残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身上的军装又脏又破,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再也没了出发时的嚣张气焰。直到逃进怀远县城的城门,听着身后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川井次郎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时,侦缉队的王黑子赶紧跑过来,命令手下用担架要抬走川井次郎,川井次郎一把推开担架,跌跌撞撞爬到城楼上,望着许家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不敢提“进攻”二字。
许家寨内,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却已被胜利的气息渐渐笼罩。寨墙上的弹孔密密麻麻,多处垛口被炮弹炸得残缺不全,泥土混合着凝固的血渍,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队员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休息,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包扎伤口,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嘴角却都扬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后勤部的人早已忙开了,三十几口大铁锅支在空地上,里面炖着热气腾腾的猪肉和羊肉,还蒸了很多蒸屉的白面大馍馍。
浓郁的香味在寨中弥漫开来,驱散了战场上的血腥气。几十名炊事员一边往锅里添着柴火,一边高声喊着:“大伙儿再等等!肉马上就炖烂了,管够!”这时,启程带领的守卫部队一枪没打,就胜利了,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承担起救治伤员和炊事班的任务……帮忙劈柴烧锅。切大白菜等……
悟道依旧站在寨墙上,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雪沫子顺着裤脚往里钻,他却浑然不觉。他望着怀远县城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李政委和肖站长并肩站在他身边,身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守住了许家寨,更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威风!更挺直了咱们皖北军的脊梁。
李政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往后咱们在敌后活动,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肖站长点头附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川井次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期内皖北的日寇再没能力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进攻了。说真的,此次战役堪称自民国二十六年以来少有的以少胜多、近乎零伤亡的硬仗!我已经让通讯兵发报给重庆军事统筹委员会,为邹军长你请功,请求予以嘉奖,也给咱们牺牲的弟兄们争个名分!”
悟道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他摇了摇头:“嘉奖不嘉奖的,倒在其次。关键是弟兄们的牺牲不能白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寨内忙碌的身影,声音沉了些,“告诉张敏和张林秀,让她们立刻组织卫生员,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的也要尽快处理;修复工事的事不能耽误,让能行动的队员轮着来,寨墙的缺口必须今天补上,反坦克阵地也要重新加固,谁也说不准小鬼子会不会狗急跳墙。还有缴获的武器,让后勤组赶紧清点登记,挑能用的分给队员们,坏的也别扔,拆零件留着备用——往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放心吧军长,我这就去安排!”一名通讯兵立刻应声,转身跑进了寨里。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高达浑身是血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沾着几点泥污,那身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悟道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他:“兄弟,你伤到哪里了?快让卫生员看看!”
高达却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得震得积雪往下掉:“军长放心!我这身上的血,没一滴是自己的,全是小鬼子溅上来的!刚才清理战场,我还缴了一把东洋指挥刀,刃口快得很,特意给你送来!”他说着,拍了拍腰间,果然别着一把精致的日军指挥刀,刀鞘上还刻着樱花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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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笑着,李涛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