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沾着血迹和污泥的枯枝重重砸在篝火边,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亚修站直身体,目光沉静地扫过火堆旁每一张脸,将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那一男一女的反应最直白。
他们看着亚修身上破碎的衣物、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眼中最初的惊讶迅速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惊讶、忌惮,还有一种面对“同类”中强者时本能的敬畏。
仿佛在此之前,亚修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而此刻,他才真正拥有了踏入这个脆弱圈子的“资格”,甚至……地位隐隐凌驾于他们之上。
亚修没理会他们。
他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是那个刀疤男。
他粗壮的手指正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眼神里透着一股“没看错人”的欣慰与赞许。
亚修心中对这男人的感激也最为真切。
没有那把及时递出的手斧,现在的他可能已经成了腐尸鬼胃里的烂肉。
最后,他的余光锁定了伯尼。
这个金发碧眼、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是亚修最看不透的一个。
那笑容如同面具,完美却缺乏温度,却是最先释放“善意”与自己搭话的人。
但除了几句含糊的指引和似是而非的安抚,伯尼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或关键信息。
他甚至隐隐感觉,他……并不真的期待自己能成功返回。
但这又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带回柴火和晶石,才能维持火焰不会熄灭,也对所有人都有利。
他又为什么不抱有期待呢?
除非……
自己的死亡本身对他们而言,也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收益”?
这个冰冷的猜测让亚修心底一凛。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接受安排,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推着走了。
他需要信息,需要理解这里的规则,需要……主动做点什么。
亚修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伤口所传来的阵阵抽痛,迈步走向刀疤脸男人。
尽管这柄斧头在刚才的搏杀中已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带来过切实的安全感。
但亚修还是没有犹豫。
他走到卡尔面前,反手握住斧柄,干脆的将那柄短斧递了过去。
“你的斧头。”亚修的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沙哑,但很清晰,“谢谢。”
刀疤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柄斧子。
斧刃崩了两个小口,血渍糊在木柄的纹理里,黏腻且冰冷。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接过斧头,发出一声浑厚的低笑。
“我叫卡尔。”他报出一个简短的名字,目光在亚修身上逡巡,“干得不错,小子,至少比那边那两个废物强多了。”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被目光扫到,顿时像被刺了一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样?”卡尔重新看向亚修,语气直接,“杀了多少腐尸鬼?既然得到了神明的提示,迷雾晶石带回来了吧?”
神明?
“您是说……”亚修露出适当的困惑。
“你脑子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字,不是吗?除了神明的馈赠,还能怎么解释?”
卡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都是失去了家园、被抛到这鬼地方的丧家犬……没有神明的这点眷顾,谁他妈能在这见鬼的雾里活过三天?”
神明的眷顾……亚修眼神闪烁了一下。
卡尔说的是“神明”。
可就在不久前,伯尼对他说的分明是“迷雾的馈赠”。
一词之差,背后的逻辑却完全不同。
与卡尔相比,伯尼的说法则更中立些,显得没那么迷信。
但他们为什么说法不一?
系统面板,难道不是人人都该知晓的常识?
再联想到这些人鲜明的西方面孔,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命名方式,一个更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里,或许根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穿越?异界?
这些念头过于惊悚,此刻无法验证,更不宜宣之于口。
亚修按下翻腾的思绪,顺着卡尔的话头继续。
“是的,我杀了三只腐尸鬼,拿到了三枚晶石。”
“三只?”
这下连卡尔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你运气确实够好的。那帮没脑子的杂碎,可不是每一个都能掏出这种硬货。”
亚修掏出怀里那三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碎片,
“这东西……就是维持这堆火的真正燃料?”
“确切地说,是【薪火】的食粮。”
卡尔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