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弓是干粗活的人做的事,我学的是动脑子的活,二阶魅魔讲究的是顺着对方的心思来办事。”塞西莉亚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林烬把破陶杯放下,杯底磕在木桌上。
“挺好,骨头软干活不累。”林烬敲了敲桌子,“院子后面还有两捆昨天的硬木柴没劈。你不是说新体能好吗?既然柔韧度和力量都提升了,待会你去全劈了。”
塞西莉亚卡壳了,满肚子的话全憋在喉咙里。
伊莲娜哈哈大笑,连罗莎莉亚都转过头去捂着嘴。
二阶魅魔,能控制王都大批贵族互砍,现在不仅半夜要修漏风窗户,大白天还要去后院劈柴。
她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是。”
“行了,别吵了。”林烬转头看着伊莲娜,“去一号那儿盯着。”
伊莲娜立刻收起笑脸,坐得笔直。
“别动手,就看着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个独眼还能耍什么把戏。”
伊莲娜光着脚丫子跑出去了。
风车镇北门外,荒草地。
大太阳照在地上 ,风一吹,齐腰高的枯草跟着倒。
十二个穿着锁甲的骑士在干活,这些都是教廷专门挑出来处理难啃骨头的精锐。
铁锤砸在银桩子上,发出叮当的闷响。
胳膊粗的银链子在草丛里拉得笔直,这种链子上面刻着防止野兽挣脱的倒钩。
火油桶全搬下来了,围着三百步的界线摆了一大圈。
格罗夫蹲在远处的土坑边上。他把那件宽大肥硕的灰布袍子裹紧。
他在等,雷恩带着拿着连弩的六个兄弟就在两里外的干草堆坑里趴着。
只要那黑色的林子里有树人跑出来,这帮锁甲点火,他就吹口哨,让雷恩兜屁股包抄。
格罗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今天不管出什么岔子,这十三个人绝对不能活着带消息回教廷。
只要把人全宰了,挖个坑埋了,再往上报个野兽吃人,这就死无对证了。
奥列格站在最前面,没有戴头盔。
那个独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林子。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鞋尖踩在那条三百步的线上。
什么动静都没有,这片黑压压的树林安静得离谱,连一只飞出来的鸟都找不到。
奥列格的手按在腰间的十字剑柄上。
马库斯虽然贪财,但手底下的五个护教骑士绝对是实打实的好手。
这六个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凭风车镇这点烂番薯臭鸟蛋的民兵,根本做不到。
奥列格盯着那条划出来的三百步界线。
火油桶已经就位。只要有大块头冲出来,银链子绊倒,火油桶砸过去点火,什么庞然大物都得被烧得满地打滚。
但对方出不出来是个大问题。
他抬起手,示意骑士们准备点火把。
拿火石的骑士点燃了火把,火光在太阳底下不太显眼,但烟味很呛人。
黑森林里。五百步外。
伊莲娜踩在一号大树人的脑袋上。
一号树人那比水桶还粗的胳膊安静地垂着。
两层楼高的个头全藏在浓密的树冠里。外皮上的幽蓝色光槽早就暗下去了。
伊莲娜站得很稳。
二阶精灵的能力全开,绿色的元素光芒在她身边跳动。
距离太远了,普通人站在这儿,只能看见外面荒草地上几个模糊的灰点。
但伊莲娜看得很清楚。
她不仅看清了火油桶上黑色的污渍,还看清了那个拿火折子骑士的手指甲里卡着的黑泥。
她的视线转过去,锁定在最前面那个没有戴头盔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剩下的一只独眼正在四处乱看。
想烧我的林子?伊莲娜在心里冷哼。
这片林子对她来说就是全部的家底。谁敢动一根树枝,她就拿箭把谁扎成筛子。
她把背在身后的木弓拿下来,没有搭真正的铁箭,只是把手扣在弓弦上。
周围的木元素迅速汇聚。
一根由高浓度绿光凝结成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尖对准了三百步外奥列格的胸口。
她没有打算射,主刚刚交代过不能动手。
但用绿光箭瞄一瞄,以防万一,总不算违背规矩。
伊莲娜把弓弦拉开一点点。
强大的穿透性气息顺着箭尖往前顶。
那是纯粹的元素杀机,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看不见的线,直接点在奥列格的身上。
奥列格站在荒草里。
拿火把的骑士已经走到了火油桶旁边。
“大人,倒不倒油?”
奥列格刚要张嘴说话。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