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蹲在三步外，手搭膝盖上。“什么样的另一个你？”
罗莎莉亚跪在焦黑的草地上，两手撑地。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抓住精神空间里那些正在消散的画面。
教堂，废墟，祭坛上坐着一个翅膀多得遮天的女人……
然后呢？
罗莎莉亚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越想越模糊。关于“审判”的话，关于“虔诚和欲望”的剖析，全在意识回归的那一刻碎成了渣，手指头缝里漏得干干净净。
唯独有几样东西，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第一个姿势，腰往下压三寸，手臂——
罗莎莉亚整张脸唰地烧起来。
“说话。”林烬催她。
“我……记不太清了。”罗莎莉亚的视线往旁边飘，“有个长了很多翅膀的……我，跟我说了一些话，但醒过来就全忘了。”
“全忘了？”
“嗯。”
林烬盯着她的耳朵尖看了两秒，那颜色红得快冒蒸汽了，这叫全忘了？
“一点都不记得？”
罗莎莉亚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刚才白焰烧的！”
林烬没继续追问，伊莲娜升级的时候也这样，精神空间里的记忆会被自动封存。但伊莲娜好歹还记得一个核心概念，这位倒好，说什么都记不住，就一张红脸。
“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罗莎莉亚的手指在裙摆上绞了三圈。
她犹豫了很久。
“晚上……”
“嗯？”
“晚上您就知道了。”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整个人从脖子红到锁骨，两对翅膀不受控地抖了两下。
林烬手里的炭笔停了。
木屋门口，伊莲娜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
“她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说什么。”林烬把炭笔搁下，“先检查身体。”
他站起来，绕到罗莎莉亚背后。
两对翅膀。
之前只有一对，现在变两对了，展幅比升级前大了将近一倍。羽毛层次更密，根部到翼尖的颜色从银白过渡到透亮的纯白，每一片边缘都流动着极薄的白色热光。
“展幅大概十二步。”林烬在笔记上写了一行。
“试着放一下你的白焰，对着那个树桩。”他指了指草场边上那截枯死的老木墩，“别用火剑，用你身体里能感觉到的新东西。”
罗莎莉亚转向树桩，伸出右手。
白焰没有从掌心喷出来。
一个白色光环从她脚底往外扩散，直径约二十步，光环的边界在草地上画出一个清晰的发光圆。
光环范围内，温度急剧攀升。
林烬低头看脚下。他站在光环边缘外，但最近的草叶尖已经开始发卷发焦。
“收。”
罗莎莉亚把光环收了。
林烬走到光环覆盖过的区域，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草皮发烫，泥土表层干裂。他又走到老木墩旁边——树皮表面大片焦黑碳化，像被人拿烙铁慢慢压上去的。
“光环开了多久？”
“三四秒？”
三四秒就把枯木碳化成这样，林烬从腰带上解下一块废铁片扔进光环覆盖过的地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金属表面依然烫手。
“如果这是一身板甲，三四秒下来，穿甲的人就得被活活闷烤。”
林烬在笔记上添了一行：“审判光环——白色，约二十步直径，金属持续升温，木器快速碳化，可控。”
“再试飞一下。”
罗莎莉亚弯膝蹲低，两对翅膀猛地下拍。
速度完全变了。
以前起飞要一两秒准备，现在这一拍下去，整个人跟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嗖地窜上五十步高度。
紧接着她在空中翻身，头朝下，翅膀折叠贴紧身体，白色炮弹一样朝地面砸下来。
距地面三步时翅膀猛撑，减速收势，双脚落地。落点跟起飞点只差一步。
草皮被冲出一个浅坑，裙摆翻了一圈才慢慢飘下来。
“俯冲速度提了三四倍。”林烬估算了一下，“以前你最大的短板就是起飞慢、地面机动差，这回算补上了。”
罗莎莉亚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银白长发。
伊莲娜在旁边看完全程，手里那把弓被她攥得嘎吱响。
林烬合上笔记。
“接下来测一下你们俩。”
伊莲娜的耳朵唰地立起来。
“二阶对二阶，打一场。”林烬走到草场边坐下，笔记摊开，“点到为止，我看看你们现在真实水准差多少。”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在草场中央。
伊莲娜弓从背上取下，三根绿色元素箭在指尖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