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只剩四样东西。
一个浅口陶碗，碗里装着罗莎莉亚昨晚拔下来的五根嫩白羽毛，每根的根部都透着荧荧白光。
一个铁盒，打开以后是伊莲娜从废营地带回来的银线旗灰。
一个纸包，里头是磨成细粉的生命之石碎末。
这些东西，就是天使体系二阶光点的全部原料。
罗莎莉亚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跪坐在桌子对面。
她的坐姿端得不能再端了，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面上一副虔诚到骨子里的修女架子。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终于轮到我了。
伊莲娜蹲在楼梯口，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下巴垫在胳膊上。
她什么话都没说。
塞西莉亚站在最远处的墙角，两手抱着一个空水桶。
林烬把陶碗推到桌子正中央，拿镊子从碗里夹出三根羽毛放进去。
“生命之石粉末。”
罗莎莉亚伸手把纸包打开，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到极细的矿石粉末抖进陶碗。
粉末落在白色羽毛上面，细小的颗粒散发着淡绿色的微光。
“旗灰。”
林烬用铁勺从盒子里舀出一勺银线旗灰，倒进碗里。
灰白色的粉末跟生命之石粉末混在一起，几根银色的细丝在灰烬里时隐时现。
三种可见材料就位。
林烬把右手悬在陶碗上方。
胸口的十字架开始跳动。
看不见的能量从十字架里涌出来，顺着林烬的手臂往掌心汇聚。那是大片的惊骇情绪凝成的无形力量，在空气中不留任何痕迹，只有林烬自己能感觉到掌心发烫。
碗里的东西开始变化。
羽毛的根部白光亮了起来，银线碎片在旗灰中发出极微弱的银光，生命之石粉末的淡绿色逐渐被白色压过去。
三种材料的边界开始模糊。
林烬加大输出。
掌心下的陶碗里，物质在十字架的力量下被强行提取、剥离、压缩。
羽毛的形态消失了，化成一团悬浮在碗口上方的白色雾气。旗灰和银线碎片在雾气里翻滚，跟生命之石粉末搅在一起，逐渐凝成一团比指尖还小的光球。
光球很亮。
比当初给伊莲娜做的墨绿色光点亮了足足两倍。
林烬把手往回收了三寸，让光球在空中稳住。
“又是一次成功？看来我的思路是对的。”
白色的光球表面浮动着两种纹路，一种是极细的羽毛纹，一缕一缕地铺在光球外层；另一种是更细小的火纹，藏在羽毛纹的间隙里，像是被火苗舔过的痕迹。
天使体系，二阶同源进化光点。
成了。
林烬拿起炭笔，在摊开的羊皮笔记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天使二阶配方：嫩白羽毛×3+银狮军旗灰+生命之石细末+大量惊骇能量。成品特征：白色，羽纹+火纹双层结构。亮度约为一阶的两倍。”
写完之后，林烬把光点用十字架的力量托住，抬起头。
罗莎莉亚跪坐在对面，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两只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悬在桌上的光点，里面全是滚烫的渴望，克制了又克制，嘴唇抿得发白。
“主。”她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嗯。”
“是现在吗？”
林烬没急着回答。他把光点在空中转了半圈，从各个角度检查纹路的分布，确认没有杂质残留。
“伊莲娜升级的时候，精神空间里出过状况。”林烬把炭笔搁下，“你跟她走的路线不一样，天使体系靠认知能量驱动，内部压力可能比精灵体系更大。”
罗莎莉亚重重点头。
“我扛得住。”
“我问你一句。”林烬盯着她，“能量注入之后如果白焰失控，温度可能烧穿这间木屋。你确定要在屋里做？”
“那去外面。”伊莲娜从楼梯口站起来，“草场空地够大，真出事我拿木元素护着房子。”
林烬看了她一眼。
“你自愿的？”
伊莲娜的两只耳朵抖了抖，别过头去。
“……反正房子烧了我也没地方住。”
罗莎莉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不怕。”
塞西莉亚在角落里把水桶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
“主。”
林烬转过头。
塞西莉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需要我把羊和马牵远一点吗？”
“牵走，全部牵到盆地东边的河滩去，离草场越远越好。”
塞西莉亚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