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吵了。”
楼下立刻安静。
塞西莉亚把还没出口的半截话咽回喉咙里，罗莎莉亚把木盆放稳当，伊莲娜手里攥着弓弦等下文。
林烬从二楼慢悠悠走下来，一只手拎着那个厚重的羊皮本子，往一楼大桌子后面一坐，翻开本子写了两行字。
“三百重甲步兵，十台包铁盾车，攻城弩车若干，还有火油。”林烬念完这串配置，抬起头。
“塞西莉亚，这套东西摆在阵地上，要拿常规手段正面啃得多大代价？”
塞西莉亚想都没想。
“正面打绝对亏本。盾车那玩意我在王都见过，整根包铁硬木，就算格罗夫那五十个怪物兄弟扛着锤子冲过去，至少得折进去十几个。”
林烬把炭笔往桌上一搁。
“所以不正面打。”
他手指点在桌面上，朝窗外努了努下巴。
“罗莎莉亚。”
正蹲在外头搓衣服的白毛修女两只耳朵竖起来，背后那对翅膀啪地全弹出来，差点把木盆踢翻。她三步并两步冲进屋子，站到桌子跟前，连手上的肥皂水都没来得及擦。
“主，您说。”
“今晚，你去把那个军营烧了。”
罗莎莉亚愣了半拍。
她脸上迅速划过一道又惊又喜的表情，银白色的长发因为身体里能量的涌动开始微微飘起来。
“整个？”
“整个。”林烬拿指关节敲着桌面，“盾车、帐篷、火油桶、弩车，一个不留。”
罗莎莉亚两只手攥得骨节发白，那种被点名上阵的狂喜快把她从地上弹起来了。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嗓门压下去，站得笔直。
“主，那些穿铁甲的人呢？”
“留几个能喘气的，让他们滚回去报信。”林烬伸出一根手指，“其余的，你看着办。但是别搞太慢，你上次那个把人慢慢烤的毛病给我收住，速战速决。”
罗莎莉亚把右手覆在胸口，低下头。
“遵命。”
伊莲娜坐在木凳上没吭声，手里的弓弦绷了又松，松了又绷。她把视线挪到林烬脸上，没急着开口。
林烬看她那副忍得快内伤的样子。
“你也去。”
伊莲娜两只耳朵唰地立起来。
“在营地东边的高地上找个位置蹲着，有漏网的往林子方向跑你就射。那十个留下报信的人里面，挑军衔最高的放走，你负责控制逃跑方向。”
“明白！”伊莲娜从凳子上弹起来，手里那把木弓往背上一挂。
塞西莉亚举起手。
“主，我呢？”
“你在家喂羊。”
塞西莉亚的手慢慢放下来。
“……喂羊。”
“你那两下子在战场上添乱，安安生生守在盆地里等消息，格罗夫那边有动静你第一时间通过雷恩传话。”
塞西莉亚咬着后槽牙坐下，一声不吭地端起水桶往外走。
林烬在羊皮本上写了一行备注：罗莎莉亚全面实战测试，验证白焰对重甲步兵群体的压制效果。
他把本子合上，抬头看着站在面前那个握着拳头浑身发抖的白毛修女。
“你抖什么？”
“激动的。”罗莎莉亚声音发紧，“主上次让我出手还是杀那五个教会铁头娃，那种小场面根本不够看，三百个……这可是三百个。”
“你别给我搞兴奋过头了。”林烬靠回椅背上，“先回去把你那身洗衣服的破围裙换掉，穿上白裙子，既然是去烧人家三百人的大营，好歹穿得体面点。”
罗莎莉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主，我穿那件长的白裙还是短的？”
“你觉得飞在天上穿短的方便？”
罗莎莉亚小跑着奔回自己的木屋换装去了。
伊莲娜站在旁边，两只手抱在胸前，嘴巴动了动。
“怎么了？”林烬扫她一眼。
“没事。”伊莲娜把到嘴边的不满吞回去，“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去主攻，我蹲旁边射腿，这个分工……”
“你是远距定点输出，她是大范围清场，各司其职，你自己五分钟前刚说的。”
伊莲娜闭嘴了。
入夜。
三百重甲步兵的营地点了一圈火把，几十顶灰白帐篷挤在一片开阔草地上。
外围的拒马桩和削尖的粗木矛排得整整齐齐，几条黑毛猎犬趴在帐篷边上打瞌睡。
卡洛斯的中军帐里还亮着灯。
营地东边一公里外的矮丘上，伊莲娜趴在一棵粗壮的老榆树顶上，全身隐没在枝叶里。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三根绿色的元素箭已经凝好，安安静静搭在光弦上等着。
二阶精灵的感知把整个营地的动静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