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盯着对方。
个头，对面这个女人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身形修长。
头发，同样的编发习惯，但对方的发色亮得耀眼，那种金色里头透着莹绿色的光泽，根本不是伊莲娜现在这种发质。
对方站在草皮上，肩膀松弛，一点防备动作都没做。
看伊莲娜的视线完全就是长辈在打量一个不成器的晚辈，全是不满和挑剔。
最惹眼的是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把完全由绿色光流聚集凝结而成的重型长弓。光是在旁边看着，伊莲娜就能感觉到那把弓上面附着着多么可怕的穿透破坏力。
“你看什么看！”伊莲娜脾气上来，指着对面大骂，“塞西莉亚那个骚狐狸是不是闲得皮疼了，大白天鼓捣出这么个烂皮囊的幻术来糊弄我！”
对面那个女人听见这话，原本松弛的肩膀微小地动了一下。
“你也就是个占着主的光沾便宜的乡下修女！”伊莲娜见对方不说话，以为自己戳穿了把戏，嘴里的话越骂越难听。
“回去告诉塞西莉亚，等我从这破林子里出去，我非把她那一柜子烂精油全给砸烂不可。”
那个高个子精灵动了。
她完全没迈步子，只是往前递了一下左手。
伊莲娜甚至没看清楚动作的具体轨迹。那个女人的手掌直接越过了中间三步的距离，大半个巴掌结结实实按在伊莲娜的脑门上。
手心里的温度偏低，手指头的骨节十分坚硬，这绝对不是幻觉里的棉花架子。
伊莲娜的两只胳膊完全没来得及挡。
女人五根手指用力往下压，把伊莲娜满嘴的脏话全部按回嗓子眼里。
“嘴还是这么臭。”女人叹了一口气，开口全是不耐烦。
伊莲娜两只手往上去扒对方的手背，指甲用力抠着皮肉，试图把这只碍事的手扯下来。
对方的手臂完全没有晃动分毫，力量大得吓人。
“放手！”伊莲娜呜咽着叫唤，“你到底是从哪个泥巴坑里冒出来的怪物！敢碰老娘的头，等林烬来了，直接让大树人把你剁成肉泥当肥料！”
女人任凭伊莲娜在底下瞎扑腾。
“长得跟没长开的干柴棒一样。”女人的另外一只手提起那把绿光长弓，弓弦在手腕边擦过，“一点长进都没有，就这点底子也敢说自己是精灵。”
伊莲娜扒拉不动，干脆抬脚去踹对方的膝盖。
鞋底结结实实踢在女人的小腿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打架还用脚踢，丢人现眼。”女人另一只手松开长弓，任由弓悬在半空。
手腕翻转，直接捏住伊莲娜踹过来那条腿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抬。
伊莲娜重心全失，后背朝下，重重摔在青草地上，砸出一个泥巴浅坑。
泥水溅在衣服上。
女人居高临下看着四脚朝天的伊莲娜。
“这棵树是根本，你能站在这里，全靠他那点血吊着命。”女人抬手指着后方那棵巨大的参天老树，“二阶光点连个树皮都没让你蹭明白，你在这里除了会乱喊叫，还懂什么？”
伊莲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刚才这几下交手，她完全看清了局势。
自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面前，无论是速度还是纯粹的肉搏力量，全部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让她觉得邪门的是，对方不仅长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就连刚才那几下擒拿摔打的路数，全都透着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野路子。
那是她在底层当盗贼时在烂泥坑里摸打滚爬练出来的打架招式，只不过在这个女人手里用出来，干净利落了百倍。
“你到底是谁。”伊莲娜从地上爬坐起来，手掌在草地上撑住身体，嘴皮子扯开露出一排小尖牙。
女人弯下腰，脸凑近伊莲娜。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半个手掌宽的距离对视。
“看清楚。”女人的指头点在伊莲娜的鼻尖上，“我是你下辈子都修不到的终点，你现在身上长的这点零星能耐，全都是在糟蹋那点纯正材料。”
伊莲娜听不进这些大道理。
她只看懂了一件事，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货色在鄙视她现在霸占的地位。
她可是伊甸园里的头号追随者，谁也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对她指指点点。
伊莲娜左腿屈起，右手在草地里摸索着想找块趁手的尖石头。
但手底下全是软趴趴的泥巴。
女人直起身，重新把那张绿光长弓握在手里。
“别在地上扒拉烂石头了，你的感知全是一团乱麻。”女人把长弓横着端在胸口前面。
“耳朵长长了不代表能听见真动静，你连屋外那棵树人内部水流动的方向都没听对，还有脸回去跟那几个人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