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条延绳钓的收获,并没有很大的惊喜。
马鲛鱼、黑鲷、金鲳,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就三百来斤。
下午早早回来,在赵青收购站卖掉渔获。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总共两万九千八,”他抬起头,“喏,给你凑个整,三万。”
张生点点头。
“好的赵哥。还是老样子,我哥和二狗一人两千九百五,剩下的打我账户。”
赵青记下来,把钱递过去。
他一边数钱一边说:
“阿生,明天开海了,我提前祝你开门红啊。”
张生嘿嘿一笑,对着赵青抱了抱拳。
“借你吉言了赵哥。”
赵青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小子海运这么好,肯定是大丰收的。”
张生不以为意。
“海运好?这几天收获可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青鬼叫一声,嗓门都高了,“你知道普通渔民用你这种十二米小木船的收获是多少吗?”
张生愣了一下。
赵青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一天能有个一千的收入,那就谢天谢地了。一般一条渔船,一年能回本,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他指着张生。
“你倒好,不说那几天你基本上都是十几万的收入。就这几天,一天一两万、两三万的,一条新木船你也三五天回本了。你还不知足??”
张生愕然。
“真这么差么?”
“这么差?”赵青瞪着他,“你打听打听去,哪家木船一天有过超过五千的收获?”
张生转头看向张海。
“大哥,真的么?”
张海捂脸。
“真的。”他叹了口气,“我跟着船老大,十五米的铁船出海,在外面漂个两三天,有时候三五天才回来一趟。收获好的时候,能有一万左右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减去油费、船员的生活费、和工资,应该能剩下五千左右。这还是铁船,走得远。”
张生沉默了。
赵青斜眼看着他。
“你看,我没骗你吧?不要把别人的收获,想得和你差不多。你这几天是你觉得少,不是真的少。”
二狗在旁边,一脸不可置信。
“我还以为我们这几天收获不好呢……”他喃喃地说,“原来是我们……”
他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收入已经超过大部分船老大了。
赵青“切”了一声。
“身在福中不知福。远了不说,就说你这条十二米的木船吧。等你十八米铁船下水了,你要是想卖的话,把你平时的收获一说,就冲这海运,你小子这条船卖五万都有人抢着要。”
他有些羡慕。
“要不是我这收购站现在靠着你也有些名声了,我都想跟你出海了,或者等着买你那条木船了。”
张生笑了笑。
“行了赵哥,你赚的也不少吧。”
赵青讪讪一笑。
“嘿嘿,生活嘛。小打小闹。”
张生把钱收好。
“行了赵哥,我们回去了。马上祭海了,要准备不少东西呢。”
回到家,李仙桃还在忙活着。
听见三轮车的响声,她起身迎向两人。
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给张生。
“阿生,快回去洗澡,试下这套衣服。”
张生不解。
“明天祭海,”李仙桃说,“你是船老大,要穿的体面些。”
张生是第一次正式参加祭海,不晓得还有这讲究。
“那我哥呢?”
“你是大股东,你要以船老大身份参加。”李仙桃说,“你哥是船员,要穿黑色对襟衫、宽裤。”
张生愣了一下。
“可是我大哥和二狗也是船东啊。”
“不一样。”李仙桃摇摇头,“哪能三个都是船老大?要区分开。你哥和二狗是船员。”
她顿了顿。
“这是五叔交代过的。船老大才是一条船的主心骨。你的气运,代表着咱们整条船上的气运。”
张生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衣服。
“嗯,我去试试。”
回到老宅,张生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
换上那套衣服。
浅蓝短袖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显得人精神又利落。
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裤,裤脚熨得平整。
脚上穿了双新的黑布鞋。
整个人看着清爽、周正,比平日里打鱼时多了几分体面。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