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手就把钱递到张生面前。
“阿生,我和你大哥拿一份就好。这一份你拿回去。”
张生愣了愣,看着嫂子递过来的钱,没接。
“嫂子,这些你收着就好。我手里这些我还有用处,我就不给你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
李仙桃还想再说什么,张海在旁边开口了。
“桃子,”他看了老婆一眼,“收下吧,咱们就不争了。”
李仙桃看看张海,又看看张生,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钱收回来,叠好,揣进裤兜里。
“行吧。”她说,又看着张生,眼神有点复杂,“明天我抽空去镇上,把钱存起来。”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一下。
“咱们小弟突然长大了,还有些不适应呢。”
张生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张海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份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憋了一下午的问题问出来。
“对了小弟,”他看着张生,“你是怎么知道那边有货的?那边那片礁石,一般是什么都没有的。”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躲不过去。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怎么说?
说系统?说妈祖给我发微信?说那个绿色的箭头?
他想了想,最后憋出一个说法:
“这个……怎么说呢,大哥,就是感觉。”
张海眉头皱了皱:“感觉?”
“对,就是感觉。”张生硬着头皮往下编,“你明白嘛,就是突然有种感觉,那边有货。”
张海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张生也知道这个说法太糊弄人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真的,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想着去那边看看。”
张海还是没说话。
李仙桃在旁边也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张生被看得有点发毛。
然后张海又开口了,这回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你突然磕头又是什么意思?以前可没见你对妈祖这么虔诚过。”
张生:“……”
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个更蹩脚的说法:
“呃……大哥,我能说我做了个梦么?”
张海挑了挑眉:“梦?”
“对,梦。”张生越说越顺,“梦到妈祖他老人家了。她告诉我,只要我虔诚,他老人家就会指引我那边有收获。”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但没办法,就这种说法能说通一点。
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每次提示前都得强制磕头”吧?
张海听完,沉默了。
李仙桃也沉默了。
两口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最后张海摆了摆手。
“行吧,姑且信你。”
张生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不一定真信,但至少不追问了。
“那行,哥,嫂子,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
张海点点头:“嗯,晚上过来吃饭。”
李仙桃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我给你做海蛎煎。”
张生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二狗一路跑回家,手一直捂着裤兜,生怕钱飞了似的。
他跑得满头大汗,但脸上一直咧着嘴笑,收都收不住。
推开院门,他爸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
五叔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手粗糙得像树皮。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膝盖上铺着一张破渔网,手里拿着梭子,一针一针地补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二狗一眼。
“回来了?”
二狗“嗯”了一声,走到他爸跟前,从兜里掏出那一千三百块钱,递过去。
“爸,给你。”
五叔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二狗,眉头皱起来。努了努嘴,示意他“解释吧”。
那意思是:你小子别想糊弄我,老实交代。
二狗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
“爸,我给你说,今天可了不得!”他蹲下来,跟他爸面对面,“张生哥早上来找我,说今天还去赶海,我就跟他去了。然后他哥张海哥也去了,我们三个一起去的。你猜怎么着?那片没人去的礁石区,全是青蟹!满地的青蟹!”
五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大的小的,到处都是!”二狗越说越兴奋,“我们抓了一上午,抓了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