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筠脸上的局促瞬间散去,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弯出细纹:“太谢谢你了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我明天就能来上班,一定好好干,不偷懒!”
“别紧张,把活做好就行。”我端起茶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心里也松了口气。档口正缺一个靠谱的人,阿筠踏实顾家,再合适不过。
正聊得融洽,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大玉”两个字。我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这次回虎门,走得太急,竟把大玉和她妹妹忘在了平湖。满脑子都是档口的事,把答应带她们回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连忙接起,语气满是歉意:“喂,大玉。”
“哥,你什么时候回广东啊?我们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大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依旧温柔。
我心头一紧,喉咙发涩:“是哥不对,回来处理急事,忙糊涂了,把你们忘了。你们别着急,自己买机票或火车票来深圳,车费我全报,到了我去接你们,再给你们赔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大玉释然的声音:“没事,我让二叔帮我们买票就行。知道你忙,我们不怪你。”
“是哥考虑不周,回头一定给你们道歉。”我满心愧疚,“到了深圳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去接你们,别自己乱跑。”
“知道啦,我们先挂了,还要跟二叔商量买票。”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信誓旦旦,如今却把人丢在原地,这事办得实在不体面。
我回到饭桌,神色仍有些凝重。阿燕看出我不对劲,放下筷子问:“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想起深圳几个朋友。”我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纷乱,又忽然记起,“对了,深圳工作室夏装订货会快到了吧,不知道谢莉她们安排得怎么样。”
人虽回了虎门,心却还惦记着那边。那间工作室是我一手创办,谢莉也跟了我多年,上半年最重要的事,便是这场订货会。我记得日子定在正月二十五,不知现在准备得如何,想到这里,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晚饭过后,我送阿燕她们回去。回到家,小不点靠在沙发上看纪录片,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橙汁。见我进来,她抬头问:“哥,阿筠姐明天就来上班吗?”
“嗯,她人很实在。”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档口转转,再给你买双新凉鞋。”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究还是摸出手机,打给了谢莉。
电话接通,谢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干练:“哥,这么晚还没睡?回到虎门了?”
“刚到。”我直入主题,“夏装订货会,安排得怎么样了?客户反馈如何?”
谢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时间早就定好了,本来想叫你过来,大家都想你。只是……这次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我心头一紧:“怎么不乐观?去年二十八万多件,今年你预估多少?”
“不好说,能有十万件就不错了。”谢莉声音沉了下来,“有客户要求百分之二十换货率,我正和荟英她们商量。”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十万件都没把握,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挂了电话,我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虎门档口要盯,深圳工作室要操心,大玉姐妹还得接,我分身乏术,越想越烦躁,却又无计可施。
虎门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档口又新来了一位店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午饭常常扒两口就继续干活。我天天守在档口,接客户、理货、核对订单,经常到下午一点多才抽空吃口饭。小不点也天天跟着我,忙前忙后,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天是周日,天气格外好,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档口,斑驳光影落在地上。难得清闲,没什么客户,我便想去虎门的工作室门店看看,顺便问问订货会的实情,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悬着。
到了工作室,刚推开门,就看见倩倩坐在柜台前整理单据。她见我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轻轻抱了我一下。
“哥,你要的酒我带来了,就一可乐瓶,够不够?”倩倩从桌下拿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可乐瓶,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拧开闻了闻,酒香醇厚,带着粮食的清香,点了点头:“够了,谢谢你,倩倩。”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笑了笑,给我倒了杯热茶,“哥你坐,我跟你说说这边的情况。”
我坐下,倩倩靠在我身旁,我端着茶,听她慢慢讲。
“档口生意和去年差不多,没太大起伏,就是工作室的夏装订货会,情况太差了。”
我心头一沉,连忙问:“差到什么地步?”
“才八万多件,连你在时去年的零头都不到。”
我皱眉:“怎么会这么少?”
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