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唐国强一眼。
唐国强大概也觉得有点不自在,把烟掐了,坐起身,没再说话。
我看着我爸弯腰扫地的背影,他的腰好像比以前更弯了些,头发里也多了些白丝。以前他看到我房间这么乱,早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了,有时候急了还会动手。可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扫干净了。
等他出去,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爸……”张文明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那比被他打一顿、骂一顿,难受多了。我突然觉得,那些厚厚的烟头,像一层灰,蒙在我心上,也蒙在我爸眼里。
“我去打点水,”我站起身,声音有点哑,“把地拖拖。”
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也赶紧站起来:“我来我来。”
我一边拖地,一边想着我爸刚才的样子。他好像……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和嗓门说话的父亲了。他这无声的一下,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管用。
或许,他也在学着怎么跟我这个刚毕业、浑身是刺的儿子相处。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闻着房间里淡淡的肥皂水味,我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我们这群刚飞出笼子的鸟,除了瞎扑腾,似乎也该想想别的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条路,又像根绳。
十年笼破羽初松,
夜踏街尘影未踪。
汗透青衫狂气在,
墙根烟蒂记疏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