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是身形一闪，从列车里瞬间来到了梦宫总控制室。
她的黑色作战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在她面前，一个巨大的全息沙盘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上面闪烁着无数代表小世界的光点。
东海醉走到沙盘前，目光锁定在边缘那颗暗红色的星球上。
祖安。
七天后，那里将变成绞肉机。
而绞肉机的另一端，站着张子渊。
东海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总是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
张子渊，上一任缉捕部总长。
她曾经的顶头上司，也是带她熟悉这残酷规则的半个老师。
在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里，她一直仰慕着那个男人。
那种情愫藏得很深，连她自己都刻意回避。
可现在，那把曾经最锋利的刀折了，刀尖转了半圈，直指乐园。
东海醉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电弧在瞳孔深处炸裂。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羁绊既然成了阻碍，那就亲手斩断。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亲自捏碎曾经战友的喉咙。
“智脑，调出祖安现有兵力部署。”
东海醉冷声下令。
沙盘上数据滚动。
“祖安常驻四支队伍。不够。”东海醉看着那份多达上百人的参战名单，全都是二级以上的硬骨头，“再从总部抽调六支满编队伍，即刻前往祖安布防。剩下两支队伍留守优尔丹。”
“遵命，总长。”
东海醉调出外部人员名单，开始逐一发送召回指令。
那些在外旅行、执行秘密任务的队长级人物，名字旁边一个个亮起红灯。
指尖滑到一行信息时，她停顿了一下。
【祁肖：36级】
等级太低了。
在这种级别的绞肉战里，36级连炮灰都算不上。
东海醉眉头微皱。
但这是总部的最高级别征召，所有在编队长必须参战。
她犹豫了下，还是按下发送键。
指令发出后，她看着名单最上方那四个血红的大字——【优先活捉】。
东海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合金台面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手底下那群兵的命有多不值钱。
对付那群不要命的通缉犯，直接击毙是最优解。
活捉？那意味着要付出三倍甚至五倍的伤亡代价。
她心疼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紫雷把那群下水道里的老鼠全部劈成碳渣。
但她不能。
历届缉捕部总长都不能。
东海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暴戾。
她的思绪飘回了接任总长的那一天。
王带她去了脑狱。
那是一次散步。
王走在前面，纯白的长袍一尘不染。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营养舱，里面泡着无数个通缉犯的脑子。
“知道为什么秩序倡导活捉，而不是杀戮吗？”
王当时问她。
她摇头。
“因为‘死亡’，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催化剂。”
王停下脚步，看着舱体里那些人。
“虚，是人类极端情绪的聚合物。人在死亡的瞬间，灵魂消散，所有的不甘、悔恨、怨念会呈几何倍数爆发。”
“当这种死亡集中且大量时，虚就会诞生。”
东海醉当时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想来，上次祖安飞空门事件，死了太多通缉犯和原住民。
那些浓烈的贪婪与怨念，正是导致那只“贪婪”诞生的直接原因。
“把他们活捉，关进脑狱，剥夺意识，就能从根源上切断负面情绪的爆发。”
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活捉不是仁慈。
是止损。
虚一旦诞生，就会感到饥饿。
它们的食物，则是列车长们赖以生存的每一个小世界。
东海醉看着眼前的全息沙盘。
那些闪烁的光点，在虚眼里就是一盘盘点心。
正常情况下，小世界被外力摧毁后，一段时间内会自动复原。
比如之前张子渊曾亲自动手，毁了整个血月植物园。
但是在数年、或者数十年之后，血月植物园会重新恢复。
可一旦被虚同化，那个世界就会永久消失，彻底成为虚的养料。
同化的世界越多，虚的实力就越恐怖。
虽然每一个世界都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