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纯白中，只有白眼男和其他四只虚是“实”的。
其余一切——物质、能量、概念——都被定义为“虚假”。
包括王。
王的纯白长袍边缘开始气化，一缕一缕地向上升腾，消散在白色的虚无中。
他的身体轮廓失去了锐度，出现细微的重影。
他正在被“否定”。
被从这个世界的定义中抹去。
另外四只虚也跟着同时出手。
暴食率先发难。
那个百米巨球猛然收缩，缩到原来体积的三分之一，然后所有的嘴同时张到最大。
引力吞噬。
吸力暴增千倍。
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和塌陷。
王悬浮在原地，脚下本就没有立足点，他那虚幻的身形第一次被吸力所影响，往后退了一个身位。
小紫尖叫着扑上来。
不，是飘上来。
她张开双臂，身体前倾，紫色的光晕从她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
无限吞噬。
紫色光晕叠加在暴食的引力场上。
这一次她吞的不是物质。
王的生命力开始外溢。
精神力开始松动。
甚至连记忆——那些深藏在意识底层的画面——都在被一丝一丝地往外抽。
它们化作细密的光带，从王的体表剥离，飘向小紫。
小紫伸出舌头，将最先飘到的一缕光带卷入口中。
“嗯——好吃。”
她眯起眼睛，露出餍足的表情。
粉红烟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它急速膨胀，一个呼吸之间就将王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色欲领域。
靡靡之音在王的大脑深处同时引爆。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直接在颅腔里炸响。
感官被强行篡改。
视觉上，纯白世界扭曲翻卷，变成连绵不绝的肉色。
听觉上，呻吟声、喘息声、心跳声层层叠压。
触觉上，有无数柔嫩光滑的双手在抚摸他的身体隐秘部位。
嗅觉和味觉也没有幸免。
所有的感官通道被同时劫持，灌入最原始、最粗暴的刺激。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的理智防线在快感的冲击下崩溃。
与此同时，黑色油状液体无声无息地贴着虚空的“地面”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它。
因为它不想被注意到。
嫉妒是所有虚里面最阴暗的那一只，它永远选择从背后下手。
黑色液体缠上王的脚踝。
嫉妒之种。
效果立竿见影。
王体表的防御力场——那层肉眼看不见的、将所有虚空乱流隔绝在外的力场——骤然黯淡了三成。
他的力量在被压制。
反应速度在被拖慢。
思维的运转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凝滞。
对普通人来说，零点几秒不算什么。
但在这个层级的战斗中，零点几秒够死十次。
五大领域叠加。
傲慢否定他的存在。
贪婪吞噬他的能量。
色欲瓦解他的理智。
嫉妒削弱他的力量。
暴食吞噬他的生机。
这是五只虚联手布置的绝杀。
没有死角，没有破绽，没有留给猎物喘息的余地。
任何一只虚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灾难。
五只一起上，这种规格的围杀，除了王，还没人感受过。
王站在原地。
身体半透明，力量持续流失，五感被全面接管，连脚下的落脚点都没了。
他闭上眼睛。
“秩序。”
两个字。
声音不大。
就像老师在课堂上随口念了一个词条。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以他为圆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外扩散。
没有光。
没有声响。
没有任何戏剧性的特效。
波动所过之处，一切变得“正确”。
他的眉心浮现出了一个金色标记，是信仰之徽！
王睁开眼。
双眸变成纯粹的金色。
不是那种带着暖意的金，是冷的。
像被烧到极致之后反而失去温度的金属液体。
绝对理智，绝对规则。
他开口了。
“第一法则。”
“此地，禁止剥夺存在。”
言出法随。
这四个字不是修辞。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虚空中的纯白色开始龟裂。
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