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狼缓缓点头。
众人此刻形成了对峙。
维恩收回目光,声音拔高了半度。
“屋里的人,还不出来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旅馆的门开了。
安德烈从门内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从维恩脸上扫过,扫过那头巨兽,扫过那些举着火把的镇民、握着长矛的卫兵、手持长剑的佣兵,最后又落回维恩脸上。
“维恩主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维恩看着他。
“误会?”
安德烈的笑容没变。
“我们圣希尔德此次来寒霜镇,是为了传教,为了清剿魔女,为了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保护?”维恩打断了他,偏过头看了威尔福一眼。威尔福站在囚笼旁边,一只手正握着铁栅栏,“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抓到无辜的村民,将其变为魔人,然后再杀掉?”
维恩目光凌厉。。
“这些年以来,你们圣希尔德来寒霜镇随意抓捕人,以平民冒充魔女的事情,还少?”
安德烈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维恩没等他回答,偏头看向旅馆门口。
格列卫正扶着门框,两条腿还在打颤。
“你不信,你问问你旁边的人。”
格列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目光从维恩脸上移开,落在安德烈脸上,只停了一瞬,就迅速移开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安德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格列卫的头低了下去。
安德烈看向另外三名战斗教士。
他们亦是如此。
人群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看,他们自己都不说话了!”
“心虚了!他们心虚了!”
“就是说嘛,抓的哪是什么魔女,分明就是咱们寒霜镇的无辜居民!”
“这群穿白袍的狗东西!”
安德烈站在原地,火把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维恩看着他。
“一个自诩正义、追求完美的圣教徒,能蠢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少见。”
维恩往前走了一步。
“你自以为了解你的手下,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虔诚,一样正直。但你连他们在你眼皮底下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维恩的目光直视着安德烈的眼睛。
“你甚至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自己看看自己的双手吧!看看它们是不是干净的,看看上面有没有那些被你烧死的人的骨灰。闻一闻,还能不能闻到焦糊味。”
格列卫站在安德烈旁边。
他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脸上挂着一种濒死之人的狰狞。
“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
他转过身,扑到安德烈脚边,双手抓住安德烈长袍的下摆。
“大人,您相信我!他们都是魔女!寒霜镇的这些居民包庇魔女,他们想掩盖真相!您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啊!大人!他们就是魔女!那些人的眼睛您也看见了,全黑的,那是魔女的标志!五百年前的魔女之乱,那些魔女就是这种眼睛!教典上写得清清楚楚!您不能因为一个边境小镇的神父胡说几句就怀疑我!我为圣希尔德效力十五年,十五年!我怎么可能骗您?”
格列卫越说越着急。
“大人,您想想,如果不是魔女,她们的瞳孔怎么会是全黑的?如果不是魔女,她们怎么会拥有魔力?这些寒霜镇的居民就是被魔女蒙蔽了,他们不知道魔女有多可怕,他们不知道魔女会伪装的多么善良!但您知道!您是圣希尔德的红衣主教候补,您是女神的使者,您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
维恩笑了,他看着格列卫,像在看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证据?”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那些囚笼里的人,昨天还是柳条村的农妇、石头城的铁匠老婆、黑土坡的佃户女儿。她们在寒霜镇周边住了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她们是什么样的,寒霜镇的百姓比你们清楚。”
他停了一下。
“倒是你们,一群外来的传教士,来了不到三天,就抓了七八个‘魔女’。你们比跟她们相处了几十年的街坊邻居还了解她们?”
格列卫从安德烈脚边转过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表情已经从哀求变成了狰狞。
“你放屁!你没证据就是污蔑!污蔑圣希尔德教廷的传教士,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维恩往前走了一步。
“话说你们这些蠢货,见过什么是真正的魔女吗?”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
“魔女,五百年前屠杀宗教首领、统治大陆八十年的那一批,是天生的。魔女的魔力源自血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