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佣兵团的三十多人从人群中涌出,在迪亚斯身后站成三排。长剑、短刀、手弩、长矛,兵器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光。
威尔福从台阶下冲上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但他稳住了。他站到维恩身侧,转过身,面朝那些站在人群外围、还在犹豫的卫兵。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集结!”
卫兵们动了。三十名卫兵从人群中挤出来,甲片碰撞的声响在夜空中此起彼伏。他们在威尔福身后站定,长矛竖起,矛尖在火光中连成一片。
威尔福转过身,朝维恩点了点头。
维恩的目光越过迪亚斯和威尔福,落在旅馆门口那些穿着白袍的传教士身上。他们站在台阶上,手按着剑柄,脸上的表情在警惕和犹豫之间切换。
维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圣希尔德传教队,以异端手段,意图谋害镇长,残害村民。今天,我维恩,代表维金斯教会,带领你们清剿异端,为我们寒霜镇讨一个公道!”
“杀!”
迪亚斯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杀!”
佣兵们的声音紧随其后,三十多人的吼声汇成一道声浪,在夜空中扩散开去。
“杀!”
卫兵们的声音加入进来,长矛顿在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杀!杀!杀!”
很快,群众也跟着喊了起来。
杀意震天。
维恩继续下达命令。
“迪亚斯。”
“在!”
“带人把旅馆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迪亚斯转过身,手臂一挥,佣兵们如潮水般散开,从旅馆的东西两侧包抄过去,脚步声、甲片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威尔福。”
“在!”
“带人把囚笼那些村民救出来,送到教堂去。”
威尔福犹豫了一下:“大人,教堂那边……”
“有人接应。”
“是!”
威尔福朝身后的卫兵一挥手:
“跟我来!”
卫兵们跟着他朝囚笼的方向冲去。
格列卫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脖子,踉跄着往旅馆门口退。他退了两步,撞在台阶上,差点仰面摔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格列卫偏头,看见了赫伯特的脸。
赫伯特从柴房的废墟里站起来,脸上全是灰,左脸肿了,嘴角挂着一道血丝,但眼睛是亮的。他把格列卫从地上拽起来,推到自己身后,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旅馆门口的正中间。
他的右手握上了剑柄。
“维金斯教会的杂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你以为,就凭这些泥腿子,也能撼动圣希尔德?”
维恩看着赫伯特。
“就趁现在,能说话就多说点吧。今天你们绝大部分人都走不掉。”
赫伯特被这句话吓住了。
这不是威胁。
威胁是需要情绪的。
维恩是在陈述一件会发生的事。
他身后,旅馆门口又走出两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袍,胸口绣着圣希尔德的纹章。三人并排站在台阶上,四阶战士的气势从体内涌出来,脚下的石板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人群往后退了半圈,但没有散。
“很好,那就试试看吧!”赫伯特说道。
维恩从赫伯特身上收回目光。
他不再看那三个人。
“巴卡!”
暗影里传来一声闷哼。
巴巴卡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皱巴巴的旧外套,换了一件深褐色的皮甲。巴巴卡的目光从赫伯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又扫过另外两个人。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维恩。
“主教大人,打残还是打死?”
维恩看着他。
“随你。”
巴巴卡的嘴角咧开了。
“得嘞。”
他的右拳攥紧,战气从拳缝里溢出来,在火把的光里呈现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赫伯特的眼睛眯了一下。
“四阶。”
巴巴卡活动了一下脖子。
“怎么了?没见过四阶的拳头?”
就在这时迪亚斯也站了出来。
“大人,也算我一个!”
赫伯特站在台阶上,目光从巴巴卡身上移到迪亚斯身上,又从迪亚斯身上移到巴巴卡身上。
嘴角慢慢咧开。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撼动圣希尔德?”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格列卫从赫伯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挂着被维恩踹出来的鞋印,鼻血已经干了,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