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李大人这是带人来给我那几座烂泥山送行?”许清欢笑得没心没肺。
李文成冷笑:“许清欢,你就装吧。今日当着学政大人的面,本官要揭穿你的画皮!来人,去把那油毡布给本官掀了!让大伙看看这里面藏的是什么祸害!”
几个胆大的衙役,用湿布捂着口鼻,手里拿着长钩子,战战兢兢地靠过去。
围观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生怕那布一掀开,跑出什么吃人的妖怪来。
“开!”
李文成一声大喝。
衙役们钩子一甩,勾住油毡布的边角,几人合力猛地往下一扯!
哗啦——!
巨大的油毡布滑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闭上了眼,等着那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降临。许清欢更是躲得远远的,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迎接那一波恶评如潮。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预想中的恶臭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股白色的蒸汽,像是刚出笼的馒头热气,轰地一下冲上了天。那热气在大太阳底下一散,竟然带着……
土腥味?
不对,不是土腥味。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黑土地刚翻开,混着烂树叶子发酵过后的那种醇厚味道。不臭,甚至有点……好闻?
“嗯?”那位学政大人鼻子动了动,把捂着嘴的袖子放了下来,“这……这是何味?”
李文成也懵了。
他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没有腐尸味,没有刺鼻的酸臭,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芬芳。
蒸汽散去,露出了那座土山的真容。原本黄不拉几、混着烂草和灰粉的脏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黑得发亮、松软得像是面粉一样的黑土。
更神奇的是,原本这地方苍蝇满天飞,此时此刻,那堆黑土上面竟然干干净净,连个虫子影儿都没有!
“这不可能!”李文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冲过去,不信邪地抓起地上一把黑土。
“烫!”
李文成手一抖,那土竟然温热烫手。
旁边一直缩着的吴大夫,这时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壮着胆子凑上来。他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黑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那细腻的质地,那双老眼里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神迹……这是神迹啊!”
吴大夫激动得胡子乱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那把土就像捧着黄金,“秽物化泥,其色如墨,其热如火,其味如醇……这哪里是毒?这分明是古籍里记载的‘熟肥’啊!”
“什么肥?”李文成傻眼了。
“熟肥!”吴大夫喊得嗓子都劈了,“咱们平日里用的生粪,那是下下品,烧苗、招虫、还臭!可这东西……经过高温这么一炼,虫卵全死了,毒气全散了,剩下的全是地力的精华啊!”
“这东西撒地里,那是给庄稼吃的大补丸!一把顶十把生粪!”
这话一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炸了。
那些原本吓得要死的农户,一听“大补丸”、“顶十把”,那眼睛里的绿光比饿狼还凶。
“熟肥?这就是传说中的熟肥?”
“你看那颜色,黑得流油啊!”
“怪不得许小姐要加草木灰,原来是为了杀虫!怪不得要盖油毡,那是为了炼丹啊!”
不知道哪个老农先带的头,越过衙役的封锁线就冲了过去,抓起一把热乎乎的黑土就在手里搓,一边搓一边哭:“好土!真的是好土啊!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肥!”
局势瞬间反转。
原本的“炼毒现场”,眨眼间变成了“神农布道现场”。
李文成手里还抓着那把土,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百姓,又看了看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吴大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指着这堆土说是毒,结果人家说是宝。
他带了这么多人来见证许家的死期,结果见证了许家再次创造奇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文成喃喃自语,脚下一软,差点栽进那堆黑土里。
而不远处的许清欢,此时正死死抓着手里的团扇,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那个吴大夫,恨不得上去把这老头的嘴给缝上。
什么熟肥?什么神迹?
我那是为了毁尸灭迹啊!我那是为了把这堆屎搞得更恶心啊!怎么就成了给庄稼的大补丸了?
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百万元。
许清欢听着这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亮。
周围的欢呼声在她耳朵里全是噪音。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户,红着眼睛挤到马车前,从怀里掏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