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赢光病怏怏的沈凌峰的弹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游戏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轮流用自己的“母弹”,将圈内的弹珠打出圈外,打出去的就归自己。
大头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半跪在地上,眯起一只眼,姿势标准,手指发力,“啪”的一声,母弹精准地撞飞了一颗圈内的弹珠,引来跟屁虫们的一阵叫好。
轮到沈凌峰了。
他学着大头的样子跪下,姿势却有些笨拙。
他用食指抵住母弹,对着圈内一颗最近的弹珠,轻轻一弹。
力道小了。
母弹软绵绵地滚过去,在距离目标还有一指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哈哈哈!没吃饭吗?小道士!”
“笨手笨脚的!”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大头更是得意,不屑地哼了一声。
沈凌峰小脸涨得通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但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孩童的羞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在计算。
尘土地面的摩擦系数、弹珠的质量、手指发力的角度、目标弹珠的连锁碰撞可能……
前世,他为豪门大族布置风水阵,动辄牵扯上亿的资金流转,其中的计算比这复杂亿万倍。
一个弹珠游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小学级别的算术题。
他故意输掉了第一轮,他那两颗可怜的弹珠,一颗被大头赢走,另一颗也留在了圈内,成了别人的猎物。
“没弹珠了,你还怎么玩?”大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用东西换。”沈凌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
“换?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沈凌峰从道袍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一块麦芽糖,已经有些融化,黏糊糊地粘在纸上。
这是昨天那位中年妇人临走时,硬塞给他的。
他没舍得吃。
在场所有孩子的眼睛,瞬间都直了。
在这个连红薯干都算零食的年代,一块真正的糖,对这些棚户区孩子们的诱惑力,不亚于关了三年的老色批看到绝世美女。
一瞬间,所有孩子的呼吸都停滞了,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连大头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这糖,我给你换两颗弹珠,普通的那种,行吗?”
“不行……这糖很甜的。”沈凌峰把糖又往怀里缩了缩,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沈凌峰用这块珍贵的麦芽糖,换来了三颗最普通的、颜色灰暗的弹珠。
在其他孩子看来,他亏大了。
但沈凌峰毫不在意。
他需要的,只是重新入场的“资本”。
第二轮游戏开始。
这一次,沈凌峰依旧表现得有些笨拙,但运气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一弹,母弹歪歪扭扭地滚过去,却碰巧撞到了另一颗弹珠,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最终,一颗弹珠被他“幸运”地撞出了圈。
“哇!走了狗屎运!”皮猴叫道。
沈凌峰捡起那颗弹珠,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接下来,奇迹开始上演。
沈凌峰的“狗屎运”仿佛用不完。
他时而用力过猛,母弹飞出老远,却在落地反弹时,鬼使神差地带出了一颗圈内的弹珠。
时而力道不足,母弹在圈内滚来滚去,眼看就要停下,却被后面一个孩子打出的弹珠追了尾,稀里糊涂地帮他把目标撞出了圈。
他的弹珠越来越多。
从三颗,到五颗,再到十颗……
起初,大头和孩子们还嘲笑他。
渐渐地,他们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小道士。
这哪里是运气?
这分明是邪门!
大头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口袋里的弹珠越来越少,而沈凌峰脚边的弹珠,已经堆成了一小堆,其中不乏一些颜色鲜艳的“珍品”。
终于,轮到最后一颗了。
那是大头的“王牌”,一颗内里嵌着螺旋彩纹的“猫眼”,晶莹剔透,是他在所有孩子面前炫耀的资本。
圈内,只剩下这一颗弹珠。
大头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摆好姿势,瞄了半天,猛地一弹!
母弹呼啸而出!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