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沧海没再说话。他拄着拐杖,看着魏景带人往外走。走了几步,刘夏停下来。他转过身,走回基地大厅,从角落里拿起一样东西——叶芷心的水杯。不是药箱里的,是她平时喝水用的那个搪瓷缸子,杯底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色的铁。他递给她。叶芷心接过去,愣了一下。
“你帮我带着。”刘夏说。“我想用这个喝水。”
叶芷心把搪瓷缸子塞进药箱里。“知道了。”
刘夏又推了一下眼镜,转身走了。叶芷心跟在后面。
魏景走到基地门口,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沧海还站在那里,拐杖撑着地,背后是血井。他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孙毅跟在他后面,右手握着拳套,左手还在系腰带。“魏哥,你说咱们能打赢吗?”
“能。”
“你每次都说能。”
魏景没回答。
易千秋跑过来,龙形的鳞片已经开到一半了,青灰色的,在晨光下闪着光。“魏哥,我走前面。”
“你走中间。”
“我皮厚。”
“皮厚也要走中间。”魏景没有商量的语气。
易千秋闭嘴了。
周小棠站在侧翼的防线位置上,看着魏景他们远去的背影。她握紧了双手刃。“柳姐,他们能打赢?”
柳穿鱼的水蛇在掌心里游动。“能。他们一定可以的。”
周小棠没笑。柳穿鱼也没笑。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沧海拄着拐杖走到防线最前面,站在魏景刚才站过的位置上。他的腿在抖,但他拄着拐杖,站住了。他看着血井。井口安安静静的,暗红色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来吧。”他说。“都来。”
他身后,只剩下阎子秋、白书言、陈长青、苏瑜、石破天、黄衅、归无寂、周小棠、柳穿鱼。九个能打的,加上他自己一个半残的。
血井没有动。它在等。等魏景赶到北边,等猎物上钩。
谢沧海知道,但他没办法。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必须派人去。他也知道,派去的六个人,可能回不来几个了。
魏景带着人赶到避难所外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没到跟前,先闻到了味道。烧焦的皮肉、血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臭,像腐烂的鱼。孙毅皱着眉头,用袖子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儿?”
“死人的味儿。”魏景的声音很平。
他们翻过一道塌了一半的围墙,看到了战场。避难所是燕京北郊的一个大型物流仓库改的,铁皮屋顶,水泥地面,能装几万人。现在仓库外墙塌了一大片,里面的难民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呆呆地坐着。守军不到两百人,穿着杂乱的制服——有国灵局的,有国灵军的,还有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他们手里有枪,有刀,有棍子,有的只剩石头。地上躺着尸体,有的穿着制服,有的是平民。
敌人从三道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普通的炮灰,是一种带甲的异星生命,体型像牛,但长着六条腿,背部有骨板,嘴里全是倒刺。它们在难民和守军之间横冲直撞,已经杀了不少人。
魏景没有喊话,没有部署。他直接冲了上去。长棍砸在最近一只带甲兽的脑袋上,骨板碎了,脑袋也碎了,黑色的液体喷了一地。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他用棍尾捅进它的嘴里,从后脑穿出来。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他没有停。
“孙毅!堵左边!刘夏找头领!叶芷心救人!易千秋掩护!”他一口气喊完,棍子已经砸碎了第六只。
孙毅冲向左翼。他的右手戴着新拳套,左拳还缠着绷带,两只手一起上。一拳砸在一只带甲兽的侧腹,肋骨断了,它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孙毅的第二拳已经砸在它头上了。
刘夏站在高处,碧海之眸睁到了极限,鼻血流进了嘴里。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他看到了一只首领带甲兽正在统领着一群带甲兽。带甲兽的头领是黑色的,比其他大一圈,背上骨板是暗金色的,站在那里像一辆坦克。它正在指挥兽群,用某种人听不到的频率。
“十二点钟方向,黑色那头!它在指挥!”刘夏喊道。
易千秋冲过去了。他的龙形已经开了大半,鳞片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脸上也有了几片。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带甲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头领面前。利爪拍在头领的头上,骨板碎了,但头领没倒,反而用角顶了易千秋一下。角刺进他的肩膀,血喷出来。易千秋咬着牙,另一只爪子捅进了头领的喉咙。
头领倒下了。易千秋抽出爪子,肩膀上的血止不住。他用龙形的手捂住伤口,鳞片覆盖上去,血慢慢停了。
叶芷心蹲在难民中间,药箱打开,灵植一株一株地往外拿。她面前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胸口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能看到里面的肉。她把灵植的汁液压进伤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