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井口,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碎瓷器扫进垃圾桶。周小棠的短刃扎在了空地上,刀锋入土三寸,什么都没刺到。
三个怪物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攀着井壁,跌进血井深处。井底传来混乱的水声、骨肉摩擦的声响、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像指甲划过石板的尖啸。井口还在,但它正在收缩,在挤压自己,缩成一条窄缝。
云飞扬站在那里,右臂垂在身侧,血滴在地上。他看着那道窄缝,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缩,直到缩成一根暗红色的细线。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灵碑还在跳,但跳得很慢。那些名字的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没知觉,是“没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就像它从来不长在他身上。他的左腿也开始抖了,从膝盖往下,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想说“别追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跪在了地上,右臂拖在地上,手指在碎石上划出几道白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面的碎石。碎石上有血。有他的血,也有那些死者的血。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