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不像是刀刻的,反倒像是手指刻的。像有人用手指在石头上写字,写到指甲翻起、指尖磨破,血渗进石缝里,干了,又渗进去,一层一层地叠着,叠成暗红色的、洗不掉的底。那些字是一个一个的名字。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条命都曾站在这条石阶上,往下走,走到尽头。
他站起来,往下走。赵通渊跟在后面,然后是陈炎凉,然后是其他人。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走了很久。石阶的尽头是一片空地。不大,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祭坛。很小,只到腰的高度,用青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光滑得像被水磨了几千年。祭坛的四面刻满了龙纹,是人刻的——线条粗糙,比例不对,但每一刀都很深,像是怕时间把它磨平。
祭坛上现在空空的。但这里曾放过一个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