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娟那大嗓门,震得屋子里的窗户纸都嗡嗡直响。
“谁不知道你在那块装睡呢?你那眼皮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糊弄谁呢?!”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炕上的赵德柱,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家脸上了。
“你说你跑到我家来装老爷子,那能好使吗?我大姐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韩秀娟越说越来气,那脸蛋子都涨得通红。
“还得说是我大姐心软,换我呀,早一脚给你踹出去了,叮咣的!”
说着她还抬起脚,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一下,震得脚下的泥地都扑扑往下掉渣儿。
“这家伙你也不识惯呢,我大姐一天忙来忙去的,起早贪黑,回来还得受你的气。”
韩秀娟说到这儿,眼眶子都有点红了,她太心疼自家大姐了。
“凭啥呀?你算干啥吃的你啊?!一个大老爷们不顶天不立地的,窝在炕上耍横有啥出息!”
“你亲爹亲妈亲兄弟姐妹都不管你,然后我大姐娘家人管你,还管出孽来了是不是?”
韩秀娟这暴脾气又上来了,那嗓门大得怕是隔壁院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要接着骂,刘国辉呀,急忙从旁边窜过来拦着。
这小子手忙脚乱的,赶紧伸手捂住了媳妇的嘴,那手心都被韩秀娟的唾沫给喷湿了。
“媳妇媳妇,别说了,你看你,这急赤白脸的干啥呀!”
刘国辉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着急,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不让媳妇再往外说了,这说的话实在太伤自尊心了,跟刀子似的往人心口窝里扎。
毕竟大姐夫现在都已经瘫巴在炕上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说这些呀,对他伤害挺大的。
哪个老爷们不要个脸面?这话传出去,让赵德柱以后还咋在屯子里抬得起头来。
毕竟也是个老爷们,就算身子不利索了,那心气儿还在呢,经不住这么剜心窝子的话。
“你别拦着我,让我说!我这还没说完呢!”韩秀娟一把就推开了刘国辉。
她那力气还真不小,刘国辉被她推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可别说了,大姐夫本来就挺闹心的,你说这些有啥用啊?”
刘国辉赶紧又凑上来,死死地拽着媳妇的胳膊,跟拽着个要撒泼的小牛犊子似的。
“俺们老爷们之间的事吧,俺们老爷们自己就解决了,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媳妇直挤眼睛,那意思是让她赶紧闭嘴别添乱了。
“你可别跟呛锅了啊,我求你了媳妇,你这还坐着月子呢,你别伤着身子,行不?!”
刘国辉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他真怕媳妇这一激动再落下啥月子病。
“赶紧去爸妈那屋,好好跟大姐唠唠嗑,不比啥都强啊?这边有我跟陈铭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推带搡地把韩秀娟往外屋撵。
“行行行,你推我干啥,我自己会走!”韩秀娟一甩胳膊,气鼓鼓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呀,韩秀娟虽然还是气哼哼的,但也知道刘国辉是心疼自己。
她被刘国辉给推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狠狠剜了炕上的赵德柱一眼。
然后这才一扭身子,朝着那屋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啥。
呃,刘国辉再次回来的时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他转身把屋门关上,又快步走回到炕沿边上,屁股往炕沿上一搭坐下了。
他这一抬头就看到啊,大姐夫赵德柱已经转过头来了,不装睡了。
赵德柱那目光就直勾勾地紧盯着他们两个人,眼珠子里头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那眼神里头啊,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啥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姐夫,按理来说啊,你对我们来说呢,那是长辈了。”
刘国辉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刚才对媳妇那副低三下四的模样,换上了一副正经脸儿。
“这话不应该是我们教你,应该是你教我们才对,哪有妹夫教训姐夫的理儿呢。”
他搓了搓手,斟酌着词儿,生怕哪句话再说重了,又把赵德柱给惹毛了。
“我和陈铭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把你给接回来,那一路上的辛苦都不算啥。”
刘国辉说着,看了陈铭一眼,陈铭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寻思呀,好好的过日子,把日子折腾起来比啥都强。谁家还没有个沟沟坎坎的呢。”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声音也放得更加和缓了,透着一股子掏心掏肺的劲儿。
“赶紧把你这病治好了,只要你站起来呀,我大姐呀,那也就有希望了。”
“你是不知道,我大姐嘴上不说,可心里头老苦了,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