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如明镜,鸿运帝的心思或许长公主知晓,蓝陵风在临州的境况,长公主大概率也了解一二。可她不过是个普通商女,既没资格、也没胆量主动探问,唯有以“不放心父亲”为由,才能悄悄打消长公主的疑虑,不引祸上身。
长公主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嗯,是个孝顺的孩子。你此次北上临州,还有其他需要本宫帮忙照看的吗?”
长公主肯照看宁家生意,已然是天大的恩典,司马明月哪里还敢有其他奢望,连忙起身谢道:“殿下能照看宁家生意,民女已感恩不尽,不敢再有他求。”
“本宫向来不管闲事,”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司马明月坐着回话。
待司马明月坐下后,她又话锋一转,语气意味不明,“只是子睿去临州前,再三拜托我,若你有事,务必出手相帮。本宫实在不解,子睿和我一样,向来不爱管闲事,为何偏偏对你这般上心?”
司马明月闻言心头一凛,思索再三,语气恭敬道:“殿下最是心善,许是那晚雪夜路过,见民女处境可怜,心生不忍罢了。”
长公主倒有些意外——眼前这姑娘明明握着一张能一步登天的王牌,却从不携恩相要、不贪慕富贵,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太过通透。
虽有意外,长公主却愈发满意。怪不得那么多女子入不了弟弟的眼,唯独司马明月是个例外。先前她不解,如今见这姑娘进退有度、心无贪念,才懂弟弟的眼光果然不俗。
长公主莞尔一笑,直言道:“你所求之事,本宫答应了。另外,本宫也会照看你京都的其他生意,不过,你也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司马明月连忙站起来,再次谢过长公主,躬身应道:“请殿下吩咐,民女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长公主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必多礼,坐着说就好。”待司马明月坐定,她并未直言所求之事,反倒轻声问道:“听说你和子睿私下关系不错,你对他怎么看?”
司马明月瞬间头皮一紧,心底警铃大作——蓝陵风是皇子,这般身份,她怎敢妄加评判?但嘴上却不敢怠慢,极尽恭敬地恭维:“殿下人中龙凤,气质非凡,心地善良,实乃世间难得的贤良皇子......”
“我希望你说实话。”长公主轻轻打断她,语气柔和。
此刻她已然对司马明月极为认可,又因着所求之事,竟难得放下了“本宫”的高高在上,改用“我”自称。
“公主殿下,民女所言,皆是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言。”司马明月目光坦诚,她这番夸赞,虽有刻意恭维的成分,可对蓝陵风的认可,却是发自内心。
长公主看着她这般,心中已然明了——司马明月刻意隐藏她与弟弟的私交,对自己恭敬有加,想来是还不知道,弟弟早已将两人之间的过往,悉数告诉了她这个长姐。
无奈之下,长公主只能彻底放下架子,脸上褪去笑意,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此次子睿北上临州,是他第一次带兵,我心里实在担心。”
面对这个曾与弟弟同生共死的女子,长公主卸下了所有伪装,将心底的担忧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你知道,这些年他身体一直不好,我担心他吃不消战场的苦,担心他毫无带兵经验会出岔子,担心他身陷险境,更担心胡人狡诈,伤了他......你觉得,他会平安而归吗?”
此刻的长公主,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仪,不过是个满心牵挂弟弟安危的普通姐姐。
司马明月看着她眼底的真切担忧,又留意到她已然全程用“我”自称,心头瞬间明了——两人的关系,蓝陵风定然早已告知了长公主,只是到底说了多少,她无从知晓。
她清楚,面对卸下心防的高位者,过度的恭维只会显得虚伪,唯有坦诚,才能换来真正的信任。既如此,司马明月也不再紧绷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却无比真诚:“我不知道。”
“我没去过战场,不懂战场的残酷。”司马明月如实说道,可心底却抱着对胜利的期望和对蓝陵风的支持,“可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收购粮食,全力支援殿下。虽说我和我爹的粮食,对临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我信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毕竟,生命的宝贵、健康的可贵,这位皇子比谁都深有体会。
“你不期待他凯旋吗?”长公主的声音很轻,语气里的忧愁难以掩饰。
司马明月闻言,当即跪地请罪:“请殿下见谅,凯旋固然重要,我也坚信殿下定会凯旋。可在凯旋之前,我更希望殿下能平安。”
“为什么?”长公主没有让她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她,追问着。
“因为,因为......”司马明月缓缓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因为殿下以前身子一直不好,或许,或许没真正体会过多少安稳幸福。民女,民女......”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太过僭越,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