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枯叶层更厚，踩上去发出闷沉沉的声响。
两侧的树木也更加粗壮高大，有些老树的根系裸露在外，盘虬交错，像是大地长出的筋骨。
阳光在这里稀薄了许多。
林舟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
付杰跟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没离开腰间装备。
华媒三人已经从刚才的亢奋中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但摄像师的机器一直没关过，镜头跟着林舟的背影稳稳移动。
直播间这会儿也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阶段。
弹幕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但人数还在涨。
六百二十万。
【好奇怪，平时好像十分钟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可现在舟哥这走路的背影拍个两小时，我好像也能看下去，我不对劲？？】
【舟哥：你喜欢我！！】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开了二倍速又调回来了，生怕错过什么。】
【现在走的这段路树真多，感觉比刚才那一片密了不少，这是进深山了吗？】
【深山！那肯定有好东西！】
就在这时。
林舟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
他的右手往后压了一下，掌心朝下。
国际通用的“别动”手势。
身后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刹住脚步。
森林公安的同志们反应最快，前排的几个人几乎是同步按住了腰间。
没人说话。
风从左侧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空气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顺着林舟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一棵倒下的粗壮枯树横跨在一处浅沟上方。
树干上的皮早就剥落干净了，露出灰白色的木质，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
一个东西正在枯树干上走。
不。
不是东西。
是一只豹。
花纹浓密，四肢粗短有力，尾巴几乎和身体等长。
体型不算特别大，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和赤狐那种观赏级别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它正沿着枯树干，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属于山林顶级掠食者的从容。
“东……”
付杰嘴唇动了一下，后面两个字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不需要说出来，在场谁都认出来了。
东北豹。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全球现存野生数量不足一百只的那种一级。
直播间在这一刻经历了诡异的两秒真空。
然后弹幕决了堤。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那是豹子吗？？？那是豹子吧？？？有人告诉我那不是豹子！！！】
【东北豹？？？？我没眼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舟哥快跑啊！！！】
【我手都在抖你们信吗，真的在抖我去！】
现场却是安静得不正常。
森林公安的十位同志，此刻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浅得不能再浅。
受过训练又怎样，演习里可没有这一项。
这不是动物园里隔着钢化玻璃的那种对视。
没有笼子，没有壕沟，没有任何人工屏障。
三十米。
就三十米。
郑刚的手死死攥着裤缝，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他心里有一万句台词想说，一句都出不了声。
倒是旁边的摄像师，双手捧着设备纹丝不动。
他自己不动，设备也不动。
全身上下唯一在动的，是他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大的瞳孔。
几位森林公安的脑海里已经在疯狂翻找应对方案了。
东北豹。
成年个体。
独行。
距离三十米且在缩短。
怎么办？
朝天鸣枪？
不行，没有确认攻击意图之前不能开枪。
况且枪声也可能刺激它做出应激反应。
慢慢后退？
理论上可以，但退的过程中一旦有人脚下绊了、发出大的响动，反而容易触发追猎本能。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在直播。
六百多万人看着呢。
一位森林公安小声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要是没有直播，他可能真的就……想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