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天气依然很随机。
今天随到了风和日丽,运气不错。
省卫生厅大院门前,几辆公务车陆续停稳。
门前的台阶上铺着红毯,两旁有告示牌,上面写着:
【全省医疗卫生系统表彰暨重大临床成果通报大会】
江河带着自己的团队来了。
实际上,这个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了。
前世,自己大概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作为省内的外科专家,来到这个会场开过一次会。
当时开的是什麽会来着?
好像是关於胰腺癌终末期区域性统筹治疗的研讨会啥的?
自己似乎还上台做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汇报,底下的领导和专家坐得满满当当……
此时此刻,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大门,甚至连门口那两棵榕树都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两段人生,奇妙重叠。
挺好的。
这一世,自己提前了很多年站在这里。
带着一支朝气蓬勃的团队,带着能改变世界的底气。
老江,咱走不走?
身後传来陈浩的声音,这小子有点紧张。
其他组员也是,今天一个个穿得人模人样、板板正正,都有些紧张。
江河笑道:走啊,进去吧。
距离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各地的参会代表都在大院外三三两两聚集聊天。
项目组的众人好不容易集体活动,此刻站在阳光下,都觉得格外放松。
王晓晴教授今天也来了。
她见到项目组的人,便很自然地过来聊天了。
程溪瑶道:王教授,这段时间在实验室,真是辛苦您了。
辛苦谈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喊累,我更不能拖後腿,不过说实话,今天这种级别的表彰大会,真是可惜了。
程溪瑶疑惑:可惜什麽?
可惜执老不来,上次那件事,规模多大,危险多高?执老及时发布了抢救指南,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今天这场表彰,他才是最该站在台上接受荣誉的人。
是啊!程溪瑶用力点头,执老真的太厉害了,他的每一个帖子我都反覆看过,他对临床的敏锐度,简直不可思议,可是……他最近在园子上出没得越来越少了,上次发帖还是好久之前。
王晓晴说:这很正常,像执老这种级别的国之栋梁,现实中绝对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他平时肯定非常忙,我估计,他现在可能正在主导国家级的重量级项目,没时间上网发帖也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江河就在旁边。
他看着天空,捉摸着这云,真白,这天,真蓝,真不戳啊……
尽管江河已经试图假装看风景降低存在感,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引到了他身上。
王晓晴看着程溪瑶,说:小程,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程溪瑶好奇地问:什麽事?
王晓晴说:江河,他认识执老。
!!!
程溪瑶捂住嘴,满脸震惊地看向江河。
江河:……
王晓晴接着说道:我主导的升阶梯治疗的项目,就是按照执老给出的指导意见,後来,是江河帮我梳理修改了整个方案的具体流程,江河跟执老之间,肯定有联系渠道。
程溪瑶感叹道:怪不得,江河也太厉害了。
不过,王晓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那升阶梯的项目,现在也准备投核心期刊了,但出了咱们这档子事,我现在投期刊必须得十二万分地谨慎,可别到时候,又被哪个不要脸的审稿人把我的心血也给剽窃了,真是可恶!
提到这件事,周围原本还在闲聊的组员也立刻围了过来,群情激愤。
是啊!太可恶了!
咱们连熬了多少个通宵跑出来的数据,他们说拒稿就拒稿,转头就自己拿去用,怎麽会有这种人?
学术界的强盗。
简直臭不要脸。
真以为咱们好欺负。
众人同仇敌忾,一通臭骂。
有某位领导路过,目光扫过来。
大家才纷纷调整状态,收起了自己的芬芳之词……
程溪瑶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把话题聊了回来:王教授,虽然现在江河肯定还没有执老那麽优秀,经验也没有执老那麽丰富,但是我相信,以江河的能力,未来他一定可以变得像执老那麽优秀,甚至超越他。
王晓晴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江河是我教书这麽多年来,见到过的最有天赋、最厉害的学生,不说别的,单单是咱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个miRNA早筛项目,只要做出来,我觉得江河就有机会往国际最顶尖的圈子里够一把。
面对众人的吹捧,
江河终於无法再继续假装看风景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谢谢大家,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