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算他们把那篇被拒的稿子发在别的地方,别人也会认为,是他们那个不知名的亚洲团队,在跟风验证我们约翰·霍普金斯的原创模型。
想想看,教授,明年的欧洲重症医学年会上,你会站在舞台中央,向全世界宣布由你主导的SAP预测标准,你将改写医学史,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那个中国团队,连发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其实,用剽窃来形容王谦此刻的计划,都已经过於温和了。
这根本就是明抢。
或许有人会提出质疑:远在大洋彼岸的江河,用未来的医学知识在现在的2008年大杀四方,难道就不算是一种剽窃吗?
可事实上,在胰腺这一块,包括SAP的改良方案,包括miRNA,江河用的都是自己的成果。
那是他前世,用一台台手术,用一个个痛苦的深夜总结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拯救沈钰,攻克胰腺癌。
他是把自己的智慧财产权,提前提取到了现在。
而王谦和米勒在做什麽?
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十几美元一杯的手冲咖啡。
轻飘飘地按下复制粘贴。
抢走别人拼尽全力的心血,然後将其贴上自己昂贵的标签,去换取虚荣与利益。
这就是强盗。
穿上白大褂、西装革履的强盗。
米勒教授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我们用自己的队列去跑,确保算法表现能达到0.8以上……那麽这就说明,这个模型确实需要西方人种数据的支撑,我们的工作是有独立价值的,对吧?
王谦将最後一块遮羞布递了过去:完全正确,教授。
米勒教授沉默良久後,深吸了一口气。
去帮我准备审稿意见,王。
明白。
另外,立刻召集实验室所有人开会,从今天起,全组人两班倒,把霍普金斯近五年的胰腺炎患者血清样本全部调出来,套用那个变量筛选逻辑进行跑库,我要尽快看到我们的初稿!
王谦站直身体,脸上露出微笑:
交给我吧,教授,您只需要准备好明年年会的演讲稿。
……
十分钟後,王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巴尔的摩街道。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心中嘲弄。
国内的团队?
南医大?
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你的心血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当年张随看不透这一点,结果呢?被他踩着肩膀爬了上来,只能灰溜溜地回国。
现在,这支国内的团队也一样。
笃笃笃。
门被敲响。
一个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亚裔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他叫邹季,是王谦手下最得力的博士生之一。
王老师。
邹季神情显得有些疲惫:这是您让我改的关於胆管癌术後复发危险因素分析的那篇论文,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跑了一遍多因素回归分析,您看一下。
王谦接过论文,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在几个数据图表上扫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花了这麽久时间给我改出来的东西?逻辑松散,数据不完美,论证缺乏力度。
邹季急忙解释:可是王老师,客观收集上来的数据本身就是这样的……
王谦打断了他:邹季,你是在教我怎麽做科研吗?数据不好看,那是你的处理方法有问题,如果异常值干扰了核心结论,就说明那些样本本身就不符合入组标准,把它们剔除掉,去重新做。
邹季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挣紮。
他很清楚,这种所谓的剔除,已经游走在学术造假的边缘了……
还有。
王谦喝了一口咖啡,补充道,这篇论文的作者排序变一下,核心思路是我指导的,方向也是我定的,这篇论文,我来做一作和通讯作者,把你排在二作。
啊?
邹季震惊地擡起头:王老师,这篇论文从开题、收集病例、统计数据到起草初稿,全是我一个人熬夜写出来的,您……您……
王谦淡淡道:
怎麽?觉得委屈?邹季,你搞清楚状况,你能进霍普金斯的实验室,是谁给你的推荐信?你用的经费、你调取的病历,打的是谁的旗号?没有我王谦的名字,你以为哪个期刊会看你这个不知名博士生的稿子?用我的名字发布这种水平的论文,我还觉得自己亏了呢,我很不容易的好吧。
邹季被说得哑口无言,满眼的愤怒与屈辱,最终却只能妥协。
他不仅要被迫修改数据,连自己拼命做出来的成果也要被导师毫无顾忌地掠夺。
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