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医闹和委屈。
赵裕民带过很多年轻医生,一开始都是一腔热血,但两三年磨下来,渐渐地都变成了按部就班的模样。
江河绝不能变成那样。
刘主任,明天下午的会,我得去。
刘建邦点了点头:一样,我明天也不查房了,马怀德要是敢在会上放半个响屁,老子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可乐,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监。
两个老临床,一拍即合。
……
第二天清晨。
附一院家属院附近的早餐铺子。
林培东喝了一口豆浆,看着坐在对面正大口啃着肉包子的外甥许晨。
自从那次特大车祸之後,许晨变了。
现在会主动帮带教老师写病历、遇到脏活累活抢着干了。
林培东对这种转变很欣慰。
他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赶紧去科里,今天下午三点院里有大会,各个科室的主力都要去开会,下午的普通手术可能会停一部分,你们这些实习和轮转的,得把病房看紧了。
许晨擡起头:舅舅,什麽大会啊?搞这麽大阵仗。
全院质量控制大会,说是抓医疗文书规范,其实就是医务处那个马怀德,准备搞人。
搞谁?
江河。
许晨:?
愣了一下之後,他问:为什麽啊?
江河昨天被马怀德穿了小鞋,一个人管十五张重症床,熬了个通宵,结果质控员去查病历,挑了三十几个错别字和格式问题,让他全推翻重写,江河脾气也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下正中马怀德下怀,今天下午就是要拿他抗拒质控的事情开刀。
许晨听完,气得不行。
我哥熬了一通宵,把病人都稳住了,他们不奖励就算了,还拿错别字搞他?什麽狗屁规矩!
江河风头太盛了,难免有人眼红,这事儿你们这些学生掺和不上,等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和几个老主治看看能不能帮着打打圆场。
许晨没胃口了,他把桌子上的半个包子包好,扔进垃圾桶。
舅舅,我吃饱了,先去科室了。
……
上午十点,附一院肿瘤外科病房区。
许晨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化验单,但眼神却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薄冰医生,发什麽愣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平时最喜欢跟许晨斗嘴,喊他薄冰医生的小护士韩愿凑了过来。
以前的许晨,被叫这个外号肯定要板着脸装深沉。
但今天,许晨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韩愿,神色极其认真。
韩愿,如果我今天被医院记了过,甚至可能被退回学校,你会觉得我很蠢吗?
韩愿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出什麽事了?
下午三点,全院质控大会,有人要搞江哥,我不懂什麽行政规矩,我只知道,车祸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江哥在红标区坐镇,会死很多人,我哥是真正的医生。
许晨站起身。
我打算下午三点,去行政楼大会议室的门口站着。
马怀德如果要处分江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马主任,他马怀德懂不懂怎麽做腹腔穿刺?懂不懂怎麽盲缝止血?懂不懂救人?
许晨这话说的,怪轴。
韩愿呆呆地看着他。
她平时喜欢逗许晨,是因为觉得这个高材生总是端着架子,有时候还喜欢小小的装一下,看起来笨笨的,有点可爱。
但这一刻,韩愿突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真帅啊。
不是那种梳着大背头、背诵医学知识时的装腔作势的帅。
而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少年气性。
你不蠢。
韩愿突然展颜一笑。
薄冰医生,下午三点,我也去,护士站那边我找人顶班,你一个实习生敢去堵门,我一个正式编制的护士,难道还怕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
同他们一样。
在附一院的各个角落,星火正在汇聚。
有句话叫。
得道者多助。
江河的为人,得到了全院各级领导和工作人员的认可。
就算江河什麽也不做,大家也会汇聚起来,自发地保护他。
……
下午两点四十分。
距离全院质量控制大会还有二十分钟。
附一院行政楼,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里。
马怀德总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微笑着,迎接陆续到来的各科室主任和护士长。
哎哟,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