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份证给我,先去换登机牌,然後把行李托运了。
江河带着她来到自助值机机器前。
这个年代,这玩意还算个新鲜货,很多人不会用的。
当然江河就很熟练了。
列印出登机牌,又带着她去柜台办了托运。
直到行李箱被贴上标签,顺着传送带缓缓运走。
沈钰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要走了。
办完一切手续,两人来到了安检口外。
从下计程车开始,江河牵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此时面对着分别的关口,他手上的力道反而扣得更紧了。
沈钰看了看前面排队等待安检的人群,试图把手抽回来。
抽了一下,没抽动。
江医生,沈钰轻声说,我得走了。
江河说:再牵一会。
沈钰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酸:哦。
她没再动,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就这麽安静地站着。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不断移动的脚步。
但在他们所在的小小角落里,世界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过了大概两分钟。
沈钰眼眶突然一红,眼泪啪嗒落下。
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眼泪,接着肩膀开始颤抖,然後就变成了止不住的哭泣。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贼委屈。
江河一看她哭,自己也有点受不了。
便赶紧把沈钰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没事,没事。江河拍着她的後背,低声安慰,分开之後,我们就可以开始倒数下次见面的日子了呀,没事的,很快就能见。
沈钰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一边抽泣一边骂: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担心你,我走了,你肯定又要乱来,我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你是个笨蛋,你太笨了,笨蛋。
江河红着眼眶,顺着她的话说:没事没事,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回去之後,我让陈浩监督我,我每天让他给我拍照,然後发给娟子,让娟子转交给你检查,行不行?
你说的!沈钰擡头。
我说的。江河伸手替她擦眼泪。
看着她哭成个泪人的样子,江河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说:沈老师,要不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个橘子?
沈钰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直接被气笑了。
她伸手在江河胸口拍了一巴掌:你!你别太过分!临走了还要占我便宜!
江河嘿嘿一笑,一边用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珠,一边凑近了说:不哭了,哎,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到底说了什麽内容?
听到这话,沈钰啊了一声,连着一二三,在江河的胸口用力撞了三下,一边撞一边喊:不要!不要说!我不听!
江河被撞得连连後退,嘿嘿直乐。
媳妇儿真的太可爱了。
其实昨天晚上,是自己十多年来,睡得最香最好的一觉。
怀里抱着她,安心得连梦都没做。
一觉睡到大天亮,压根就什麽梦话都没听到。
抛出这个话头,纯粹就是为了逗逗她罢了。
……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沈钰因为是第一次坐飞机,以前从没经历过这些流程,心里其实有点发慌,希望能够赶紧过完安检之後到登机口等着。
江河点点头,帮她把包包带子理好,又开始嘱咐:过了安检看大屏幕,找你的登机口,上了飞机关手机,最重要的一点记住了,飞机起飞的时候,气压会变化,耳朵可能会觉得闷或者疼。
那怎麽办?
起飞的时候,你把嘴巴张开,或者嚼一嚼口香糖,做吞咽动作,这样平衡内外气压,耳朵就不会不舒服了,记住了吗?
好,记住了,张开嘴巴。沈钰试了一下。
江河看着媳妇张嘴,又想亲她。
沈钰也是敏锐,察觉到江河的眼神变化,警惕道:你不会,又……
江河咳嗽一声:没有没有,你去吧。
沈钰没动。
她仰起头看着江河,眼睛又湿了。
江河,我走了。
去吧,落地给我发信息。
沈钰转过身,往安检队伍走去。
刚走两步,她回过头,看了江河一眼。
江河站在原地,冲她挥挥手。
沈钰继续往前走,排进队伍里,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江河还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快要轮到她查验登机牌的时候,沈钰第三次回头。
她举起手,用力地冲江河挥了挥,小声说了一句:再见,江医生!
隔着人群,江河也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再见。
看着沈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