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人眼熟诶,在哪见过来着?
陈浩思考了一秒钟。
随後猛地站起身。
——卧槽,真·领导啊这是!
林振华轻声开口:领导,这就是江河。
江河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躺着。男人上前,按住江河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温和乡音,好好躺着,现在你是伤员的嘛。
陈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领导好,林厅长好,我,我去打点热水。
这小子也算是有眼力见。
快步走出病房,顺手把门严严实实地带上。
出去之後,陈浩才发现,门外可不止两三个人……
他讪笑着打招呼:我打水,打水,嘿嘿……
走出人群之後,陈浩略感担忧。
——老江一个人在房间?会不会压力太大?
但想了想,又释然了。
老江这人,不吃这种压力的。
能让他崩溃的,好像只有没把人救活的时候。
越想,越觉得江河是个神人,陈浩打心底里佩服。
病房里。
仍然能听到急救车的警报声。
男人看了一眼窗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外面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好消息是,多亏了你,病毒扩散的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
江河默默点头。
男人收回目光:你的事,振华都跟我说了,你在急诊晕倒,不全是累的;小夥子,医者仁心是好事,但不要把天灾的帐,硬算在自己头上嘛。
江河依然沉默。
男人说道: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就是一台巨大的手术,这座城市现在就躺在手术台上,是你提前拉响警报,为国家争取到了最宝贵的防控时间窗口,因为你,成百上千个家庭保住了。
你是这场战役的首功。男人伸出手,在江河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你。
这句道谢,重若千钧。
江河迎着男人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小夥子,路还长,把身体养好,这才是革命的本钱;接下来的事情,放心交给我们吧。
说完,男人又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对林振华低声说了一句:你留下来,把後面的事情落实清楚。
林振华正色立正:明白。
门开了又关。
随着大人物的离开,林振华这才放松了些,他走回床边坐下。
首先也是关切道:感觉怎样?还好麽?
没什麽大碍了。
那就好,领导时间紧,只能来看看你,接下来,咱们聊聊关於那套八质粒反向遗传系统,你要是身体不舒服随时说。
江河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是这样,舒跃龙研究员在电话里跟我们进行了汇报,说你一个人跑通了整个系统,直接拯救出了疫苗的种子毒株,江河,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你到底怎麽掌握这技术的?谁教你的?
江河知道,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不过,他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林厅长,因为我最近在推进miRNA的早筛项目,这个项目需要从极微量的外周血中提取RNA片段,进行逆转录和扩增,为了这个,我翻阅了过去十年核心期刊上关於核酸提取、质粒构建和基因表达的所有文献,并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私下里也借用学校的基础实验室,拿普通大肠杆菌做过大量练习。
反向遗传技术的底层逻辑,其实和miRNA的研究是相通的,都是对核酸片段进行剪切、拼接和导入,至於效率……我承认有运气成分,转染的效率比我预想的高得多。
林振华静静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省厅做过背调。
江河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且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推进miRNA项目,甚至在预审会上拿出了具体方案,力压孙长明团队。
绝对的天才,恰好的研究方向,加上一点运气,构成了眼下的奇蹟。
实际上,在世界舞台上,这种天才时有出现。
1921年,年仅22岁的医学生查尔斯·贝斯特,协助班廷提取出了胰岛素,直接攻克了当时被视为绝症的糖尿病(後来班廷拿了诺奖,把奖金分了一半给还是学生的贝斯特)。
1946年,21岁的莱德伯格发现了细菌的基因重组现象,并在33岁拿下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953年,25岁的沃森与克里克共同提出了dNA双螺旋结构模型,直接开启了分子生物学时代。
如今,2008年,二十岁的天才出现在中国。
——简直是国之幸事。
林振华忍不住感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国家不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