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
周广林立刻迎上去:医生,马克的情况怎麽样了?烧退了吗?
柯正摇摇头,神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体温还是39.2度,压不下来,周总,你马上去护士站领个外科口罩戴上。
周广林一愣:一个感冒而已……有必要吗?
柯正解释道:他刚转进来的时候,流感快筛显示是甲流阳性,我们就按照重症季节性流感给的治疗方案,连奥司他韦都上了,但效果极差,白细胞和淋巴细胞持续偏低,常规抗病毒药打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广林听不懂太专业的名词,只能抓住重点:那现在怎麽办?
今天早上他血氧往下掉,已经上了鼻导管吸氧,胸片显示双肺出现多发斑片状浸润影,边缘模糊,这是典型的重型病毒性肺炎进展期。
周广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不会是……
病毒抗体查过了,阴性,排除了非典和高致病性禽流感。柯正直接打断他的猜想,但咱们绝不敢掉以轻心,科主任已经上报了院感科,正在做紧急流行病学筛查,希望没事。
说完,柯正快步走向下一个病房。
周广林站在原地,转头看向走廊。
保洁人员正在用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拖地,几个病人家属拿着暖水瓶匆匆走过,其中一个人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护士站里,值班护士正在给一个新收治的病人量体温。
空气里,似乎飘浮着一种紧张感。
周广林立刻走向护士站要了口罩戴上。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他沉默了半天。
最终,掏出手机,决定给江河打个电话。
打电话的周广林还不知道,他断了小两口的好事。
所以电话那头,江河的语气也有些冷淡:周总?
周广林道:江医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主要是,一起去参观高新区的事,可能明天我还是去不了……所以提前跟您说一声。
江河皱眉:怎麽了?老爷子情况有变?
不是我父亲,老爷子恢复得很好,是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有个墨西哥来的重要客户,本来一个星期前就该回国的,被我留下来看样品,结果他感冒了,一开始在酒店里扛着,三天前突然高烧,我把他送到附一院来了。
电话那头,江河沉默了一瞬。
墨西哥客户?江河问。
对,老墨那边的采购商,也真是奇了怪了,一个感冒而已,在附一院住了三天,药用了一堆,就是退不下来烧,今天医生说可能要转成肺炎了,人是我强留下的,我得在这盯着,场地的事,要不缓缓?
江河没有马上接话。
脑海中。
时间线、地点、人物、症状,几个零散的碎片在瞬间迅速拼接。
——不会吧?
江河身为顶尖外科医生,对全球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有着本能的敏感。
虽然在记忆中,那场席卷全球的甲型H1N1流感全面爆发,是在2009年的春天。
但在那之前呢?
任何一场大流行,都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若是因自己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让零号病人提前在国内引爆……那这件事自己必须要负起责任,优先解决。
他在哪个科室?
呼吸内科,住院部七楼,VIP3床。
他除了高烧和肺炎趋势,还有什麽具体症状?
呃……医生说查出来是甲流,但白细胞低,淋巴细胞也低,他自己之前说全身骨头疼,没力气,咳得挺厉害的,怎麽了?
没事,我大概半小时後到附一院。
周广林被江河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懵。
江医生,你……要过来?这麽晚了,要不等明天?
就现在,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
周广林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河和院里的医生,是不是都有点小题大做了?一个普通的感冒而已,不至於这麽严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