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肿瘤细胞。
是成千上万在生死边缘挣紮的患者;是公众对新技术的质疑和恐慌;是复杂的医疗社会问题。
沈钰放下镊子,拿起小毛笔,蘸了一点白芨浆,涂抹在丝线的缝隙处。
这次去南方交换,除了必修课之外,再选修几门课吧。
医学心理学,
医学社会学,
外加公共卫生健康教育……
项链的底纹渐渐勾勒出了雏形。
沈钰看着上面紧密贴合的纹路,终於扬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秋日的阳光穿透老玻璃窗,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将她眼底的那份决绝照得通透。
就跟这手里的景泰蓝一样。
铜丝咬住铜胎,等填上釉料送进窑火里去烧。
哪怕温度再高,最後都会严丝合缝地熔为一体,再也剥不开,剔不掉。
沈钰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句:
笨蛋江医生,不管你在害怕什麽,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
……
江河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然是美好的开始,噩梦的结束。
睁开眼时,宿舍里一片昏暗。
他躺在单人床上,擡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为了不让噩梦成真。
得再努力,再努力一点才行啊……
江河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手机,有条消息。
王款:【江医生,钱已经打到你帐上了,注意查收。】
江河:【收到。】
钱到帐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款姐,人确实不错。
之後,江河找到miRNA早筛项目组的群聊。
快速输入:【今晚八点,咖啡馆二楼集合。】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顾亦舟便回覆:【老大,你脚上还有伤,昨晚又在急诊熬了一整夜,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好了?】
江河回覆:【不休息,按时集合。】
晚上八点。
咖啡馆二楼。
江河撑着拐杖走上楼梯时,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随後,众人纷纷站起。
陆晓林脸上满是懊恼,道:江河,昨晚雨下得太大了,我睡觉又太沉,你知道的,下雨天真是太好睡觉了,手机开了静音,啥也没听到……我今天早上听说急诊的事,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我本来应该去帮忙的。
江河温柔笑笑:没事的,师兄。
易向晚则双手合十,对着江河拜了拜:膜拜江神!真膜拜,你在我心里现在就是个巨人……呃,当然了,以前也是个巨人。
顾亦舟受不了他的矮人笑话,拿了杯温水给江河,眼神关心:大哥,脚真没事?要不要拿个凳子把腿垫高点?血液回流不好容易肿。
曾被江河救过女友,所以,顾亦舟看江河的眼神始终比别人多了一份敬重。
程溪瑶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江河。
昨晚的事在学校传开了,她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抢救小故事,心里只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江河好厉害啊,想成为江河这样的人!
唐培一边从包里往外拿资料,一边擡头看着众人:大家看到BBS上那个优酷连结了吗?
看到了。
就江河和陈浩走回来的时候,路上的同学都停下脚步给他们鼓掌那段吧?
唐培点点头,说:真挺震撼的,我好久没这麽热血过了。
陈浩同江河一起过来的,听到这件事,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虽然经过了昨晚的历练,他成熟了不少。
但是,这麽爽的事情还是让他有点膨胀啊!
看到这个视频,瞬间就把连结转给老爹了,这种感觉谁懂?
陈浩正准备开口顺着这个话题再回味一下。
江河却打断道:拿出笔记本。
随後,他拉过面前的白板,直接进入正题:
之前我们讲了RNA提取的理论,今天讲实操细节,提取过程中的关键是防止RNA酶的污染,试剂的配比和离心的转速我只讲一遍,记下来。
上一秒还在惊叹和关心。
下一秒直接切入高强度的科研授课。
江河的语速平稳且快,似乎根本不想在那些吹捧和感慨上浪费一秒钟时间……
众人赶紧翻开笔记本,拔出笔帽,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一个半小时後。
授课结束。
今天就到这,明天回去把今天讲的步骤在脑子里过几遍。
江河合上资料。
众人陆续下楼离开。
走之前,大家又吹捧了一轮江河。
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