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文思豆腐啊!
国宴级别的菜!
作为被小老板震惊过无数回的科班厨师,他已经习惯了无脑相信。
杨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靠在桌边,双臂抱胸,皱着眉看着宋砚。
老实讲,他不信。
毕竟宋砚煲鱼片粥时,在他面前展示过刀功,他的评价是不如自己。
而文思豆腐,这是目前的他连去尝试的想法都没有的一道菜。
他爸当年就试着过这道菜,单是切豆腐这一关,就足足拦了他爸三年!
宋砚才多大?
二十三岁。
白案已经做到那个程度了,红案还能再分出精力来练文思豆腐?
哪怕他红白案的天赋都很惊人,但没有足够时间也练不出来吧?
宋砚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切了几个月的豆腐,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对周围的动静心如止水了。
拿了一碗清水放在案板旁边,刀尖在水碗里一点,蘸湿刀刃。
然后左手轻轻按住豆腐,右手握刀,刀尖悬在豆腐上方比划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靠在门口的宋建业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攥紧拳头。
秦芳也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王瑞举着手机的手非常稳,镜头对准案板,一丝不晃。
大爷们也围成一圈,没人说话,都在期待宋砚的动作。
杨光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刀。
宋砚落刀了。
第一刀下去,刀尖切入豆腐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刀刃像是滑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到底。
然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动作不快,但胜在足够稳。
刀起刀落,间距一致,深度一致,速度一致。
刀刃从豆腐里抽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有粘连,没有碎渣。
切完一个方向,他用刀面轻轻将豆腐片拨倒,刀尖在水碗里又蘸了一下,开始切另一个方向。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密集起来。
“笃笃笃笃笃!”
杨光瞪大了双眼。
他见过他爸切文思豆腐,犹如朝圣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宋砚不一样。
他的速度快慢有致,该快的时候快,该稳的时候稳,每一刀下去都有底气,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胸有成竹!
杨光只能用这个成语来形容。
宋砚切完最后一刀,把刀放下,用手轻轻把切好的豆腐丝拢了拢,然后用刀面铲起来,放进旁边装满清水的盆里。
豆腐丝入水的瞬间,散开了。
一根一根,在水里飘着,细细的,白白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柳絮。
众人齐刷刷地凑过去看。
老李头第一个喊出来:“成了!真的成了!这也太细了吧!”
孙连城趴在水盆边上,眼睛瞪得溜圆:“嚯!我看着也没比头发丝粗多少啊!小宋师傅都快能做国宴了!”
曹大爷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柳大爷选择了跟风。
而全场唯一一个预言家,王瑞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自从他在老家找了一家早餐店就职的消息传在同学群里后,有无数人向他表达了质疑、惋惜、邀请,甚至是幸灾乐祸。
妈的!
等我一会儿把视频发朋友圈,我都要看看谁还敢说我在早餐店没前途!
要不要来看看我们小老板是什么怪物!
年仅23岁的顶尖白案厨师!
现在就连红案的国宴菜中,最考验刀功的文思豆腐也能切得像模像样。
你说我跟着这样的主厨没前途?
笑死!
王瑞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选择就职宋记早餐店,将会是他厨师生涯中最大的机遇。
众人中,杨光是最迷茫的。
由于家学渊源,他对这种难度极大的国宴菜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他总觉得自己水平还不够,自己还差一点,所以从来不敢去挑战。
就这样,他总是来来回回练习着自己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菜式。
他想着再进步一点,自己就可以去尝试那些更高难度的菜式了。
但没有!
一直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的他,刀功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
三年前,他便被老白称之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厨师之一。
那时的他,刀功就是这个水平。
可如今依旧没变。
其他几人进步了吗?
自己如今还有资格被称为红案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几名厨师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