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捏着手里的钱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林家宝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踮着脚往她手心里塞,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我不买糖了,你带在路上吃。”
阳光从门框斜照进来,落在林家宝细软的头发上,也落在林建业鬓角新添的白发上。
林清月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像被这束光烫了一下,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想起小时候,林建业也曾把她架在脖子上,带着她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糖葫芦。
想起母亲还在时,他总爱摸着她的头说“我们清月以后要考大学”。只是后来,王秀兰来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要。”林清月把钱票往回推,声音有些发哑,“我自己有钱。”
“拿着!”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点恳求,“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钱不多,是爸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爸……爸这心里不安稳。”
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将钱票硬塞进她的口袋,又把林家宝的毛票叠好,放在钱票上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林清月看着口袋里鼓起的衣角,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推回去。
她转过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走了。”
“哎!”林建业应着,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林家宝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爸,大姐还会回来吗?”
林建业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望着林清月远去的方向,轻声说:“会的,你大姐后天才下乡。”
而走出家属院的林清月,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些钱票。
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复杂的滋味。
她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什么,那些被辜负的时光,被伤害的过往,也绝不会因为这几张纸就一笔勾销。
但至少,在她即将踏上远途的时候,这对被生活磨出裂痕的父子,终于向她递来了一点迟来的暖意。
林清月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缕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去刘姨那里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而另一边,林薇薇一口气跑到陈子明家,这时候陈父陈母都去上班了,她也没顾虑,直接敲响的门。
陈子明也打算出去上班了,打开门,见是林薇薇,有些意外:“怎么这时候来了?拿到证明了?”
林薇薇手紧紧攥着布包,摇摇头,“没有,姐姐说明天才肯去转让工作,我不放心她,就把钱拿回来了。”
陈子明一听,疑惑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能去。”
林薇薇也不清楚林清月到底搞什么鬼?“我也不知道,我就怕她又耍什么诈。”
陈子明皱起眉,接过林薇薇手里的布包掂了掂,眉头拧得更紧:“她没说别的?就只说明天?”
“没有,”林薇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焦虑,“她还说今天要去派出所看我妈……子明哥,你说她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陈子明捏着布包,指节微微泛白。
他总觉得林清月这举动透着古怪,哪有到手的钱又让对方拿走的道理?
除非……他猛地打开布包,抽出最上面一沓“钱”,指尖一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哪里是什么钱票,全是裁得整整齐齐的废纸。
林薇薇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去翻布包。
里面果然全是废纸,昨晚那沉甸甸的分量,不过是塞满了硬纸板充数。
“怎么会这样……”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明明看着她接过布包的,她什么时候换的?”
陈子明盯着那些废纸,再看看林薇薇,问着:“薇薇,这钱什么时候离开过你的视线?”
林薇薇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子明哥,这钱从你昨天晚上给我,我就一直拿着。”
“从没离手过,就是今天我去找林清月的时候才递给她。”
“可她也没打开看,没一分钟,我又从她手里抢过来了,她是怎样换掉钱的。”
陈子明也不知道林清月是怎样换的,但很清楚,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好个林清月,居然跟我们来这手!”
他原想等工作到手后,再把钱要回来,没想到对方早就布好了局,不仅没让他们占到便宜,反倒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林薇薇急得快哭了:“那现在怎么办?钱没了,工作也没拿到,我妈还在派出所……”
“哭有什么用!”陈子明低吼一声,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她不是说明天去转让吗?”
“行,我们就陪她演到底。”他转身看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