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能动脑子,这局就还没结算。”
黑暗继续包裹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快变得没意义。
终于,系统传来了最后一段声音。
【宿主。】
【对不起……本系统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请……活下去。】
滋啦一声。
所有电流声全部消失。
那台快报废的老机器,也终于彻底关机了。
林渊一个人漂在无边黑暗里。
他像是闭上了意识里的眼睛。
再睁开时。
光回来了。
灰蒙蒙的光。
西境的天空永远都是这副鬼样子,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坑足有百米深。
坑壁上还残留着血色雷电烧过的痕迹,泥土被高温熔成琉璃一样的硬壳,泛着暗红的光。
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银棘长老,没有裂渊巨兽,没有那一万魔军。
所有东西,都被那道灭世神雷蒸发得干干净净。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
他能透过掌心,看见下面的碎石、焦土和烧裂的地面,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
同样透明。
林渊无声笑了一下。
我踏马……真见鬼了……
风从深坑里吹上来,卷起坑边一片碎布。
那是一块深紫色布料。
边缘被雷火烧掉大半,只剩巴掌大小,上面还残着一点银色皇室纹章。
林渊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皇子外袍。
从帝都出发那天穿的那件,卡特琳娜曾经仔细替他熨过每一道褶皱,姬流萤还偷偷在衣角内侧缝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现在,只剩这么一片了。
林渊站在坑边,看着那片衣角,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捡。
手指穿过了布料,穿过了泥土,穿过了一切,他什么都握不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乱。
还夹着沉重的喘息,以及甲片碰撞的声音。
林渊转过头。
两个身影正从始源之心的方向飞奔而来。
跑在前面的是卡特琳娜。
她身上的魔裔礼袍被撕开一道长口,里面的内衬沾满灰尘和血污。
跟在她身后的,是温莎。
金发在风里乱扬,法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她的脚步已经发虚,却还是拼命往前跑。
她们跑向深坑。
跑向他。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越来越近。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卡特琳娜先冲到坑边。
她脚下的土层被高温烧得酥脆,靴底踩碎琉璃状的硬壳,发出嘎吱声。
她站在坑边,往下看。
坑里空荡荡的。
一百米深的大坑里,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殿下?”
卡特琳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
她喊大了一些。
声音砸进深坑,又从坑壁弹回来,回音空得吓人。
没人回答。
温莎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卡特琳娜跪在坑边的背影。
“人呢?”
温莎扶着法杖,胸口剧烈起伏,她嘴角还挂着血,是方才强行施放禁咒后留下的反噬。
“林渊呢?”
卡特琳娜没有回答。
她跪在地上,目光落在坑边那块被风吹得翻动的深紫色布料上。
她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布料很小,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卷曲,银色皇室纹章只剩半条龙尾。
可她认得。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件外袍,是她亲手熨过的。
出发前一天,她跪在寝宫地毯上,一寸一寸把褶皱抚平。
那时候,林渊还嫌她慢。
“你磨蹭什么,孤又不是去选美。”
他说得很欠。
欠到让人想咬他一口。
卡特琳娜把那片布料翻过来。
然后,她看见了衣角内侧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针脚很粗。
线头没藏好,还露出一截毛糙的尾巴。
那是姬流萤缝的。
她知道。
因为那天,她撞见过姬流萤偷偷蹲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