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衣身影脚踏长剑,静静悬停在咸阳城上空!
风从更高的天际呼啸而过,卷动她宽大的红衣,宛如燃烧的云霞,又似滴血的战旗,在暮色与未散的烽烟中烈烈飞扬。
面纱遮掩容颜,唯有那双远山含黛般的细眉,与寒潭秋水的眸子,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中。
不是青衫束发的赵公子。
这是一位女子。
女子身姿挺拔如剑,宽袖与裙裾在猎猎罡风中恣意铺展,勾勒出的线条刚劲而流畅,毫无寻常女子的娇柔。
只有一种近乎神祇般的、俯瞰众生的从容与疏离。
脚下,是摇摇欲坠的城池与如蚁群般的军队。
而她,如同古松磐石,镇住整片动荡不安的人间。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试图从那有限的特征中辨认是否与记忆中某人相似时——
那红衣女子似乎若有所觉,朝着天幕的方向极淡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空与虚幻的屏障,直接与万千正在仰望苍穹的视线对上。
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偶然垂眸,瞥见了尘世中仰望的蝼蚁。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没有探究。
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居高临下的看见。
随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声浪,猛然从大地每一处炸开,直冲云霄。
“御、御剑?!她、她踩着剑飞在天上?!”
“神仙!是话本子里的剑仙!!”
“不是赵公子!绝对不是!是个仙子!”
“仙子看过来那一眼,我魂魄都要飞了!”
“天佑大秦!定是始皇陛下感动上苍,派仙子娘娘下凡了!!”
震惊、骇然、狂热、恐惧......无数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所有观看者。
这究竟是谁?
无人能答。
...
砀山深处。
刘季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身旁萧何只是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御剑凌空的绯红身影,素来沉稳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
那是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空白。
曹参手里的水囊被捏得变形,清水汩汩流出浸湿裤腿。
现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飞、飞......”
刘季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却只能重复这一个字。
“飞在天上!”樊哙声音都在发抖,“踩着剑!她踩着剑飞!”
“仙人......”萧何喃喃道。
“不是赵公子?”曹参猛地扭头看向萧何,“那此人究竟是谁?”
刘季用力吸了两口空气,突然抓住萧何的手臂:“萧、萧兄!你说......这仙子跟赵公子会不会是同伙?”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那赵听澜背后,站着的是这样一位能御剑飞天、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人......
“我草,这还打什么!直接回家吧!”
“大哥,咱们还有希望吗?”
“应该不能吧.....”
另一边。
项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此刻,那张向来写满霸烈与桀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茫然的凝滞。
项梁踉跄后退两步,扶住一旁大树才勉强做站稳。
项羽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摊开的的手掌。
力能扛鼎,可扛得住从天而降的一剑吗?
千军万马,可挡得住御空而行的仙人吗?
...
章台殿。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天幕之上的身影。
嬴政惊地向前踉跄了半步,那双平素深邃如渊眸子,此刻瞪得极大。
淡定,从容。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在这一刻,通通皲裂、粉碎!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一个女子。
踩着一柄剑,悬在咸阳城上空。
那不是轻功,不是机关,是真真切切、违背了所有他认知中常理的御空而行!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又是谁?
当然,在场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御、御剑......?”
这算什么?!
书中神话,竟在眼前成真?!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博士仆射周青臣声音发飘,只觉眼前恍恍惚惚。
最震撼的,莫过于上卿蒙毅。
这位出身将门且深受始皇信任,素来以务实刚毅著称的上卿,从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蒙毅信奉的是手中剑、麾下卒、胸中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