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赵听澜才终于走到屏风后。
房间里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赵听澜解开沾满污垢、紧束的外袍和中衣,随着最后一道裹胸的细白长布被层层松开。
原本为了伪装而刻意压束、显得平坦的胸口,立刻恢复了柔软而自然的起伏曲线。
长时间束缚带来的细微红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在温热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有些发痒。
赵听轻轻舒了口气,抬手将长发用一支木簪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踏入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身躯。
水面上倒映出模糊的轮廓,那张脸在卸下刻意板起的神情后,眉宇间属于女子的清丽再也遮掩不住,与她白日里清俊少年的模样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赵听澜掬起一捧水,缓缓浇在肩头,黑色的污垢随水淌下。
筑基五层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洗筋伐髓后焕然一新的经脉与体肤。
特别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更为轻盈通透,对周遭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温热的水流抚过肌肤,也暂时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紧张。
赵听澜靠在桶边闭目凝神,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功法开始自行运转,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打坐状态。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阿澜?歇下了吗?我有些事想与你商议。”
赵听澜赫然睁开双眼,眸底一抹寒光骤然闪过,但仅仅一瞬,那锋芒便被尽数敛去,恢复成少年应有的澄澈平静。
她反应极快,立刻从温热已转凉的水中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灵力微运,身上水珠瞬间蒸干。
赵听澜迅速扯过旁边干净的白色中衣和青灰色外袍穿上,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收拾妥当后,赵听澜对着房中模糊的铜镜略一整肃表情,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吱呀——
门开处,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暖意混合着皂角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站在门外的张良显然没料到被热气扑了满面,不由得怔了一下。
张良目光快速掠过她微湿的发梢,以及还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立刻了然。
“原来阿澜正在沐浴?是我唐突了,深夜叨扰,实在不该。”
赵听澜随意地靠在门框上,抬手用拇指蹭了下鼻尖,笑得很是爽朗,“没事没事,子房兄你客气啥!我正好沐浴完。”
“来来,进来说,啥事啊?”
等进去坐下后,张良停顿片刻,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斟酌着该如何说。
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对面随意坐着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郑重:“阿澜,我思虑良久......我们,或许在此分别更为妥当。”
赵听澜闻言一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为什么?子房兄哥,可是我有何处做得不妥,或是...你觉得我拖累你了?”
“不,绝非如此。”张良立刻摇头,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她,语气里带上几分沉郁与自嘲:“我身负国仇家恨,前路注定荆棘密布,凶险万分。”
“刺杀之事虽未成,但暴秦必不会放过我。而阿澜你......”
张良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少年,“你与暴君谈不上与他有何深仇大恨。跟着我,只会让你卷入无尽的风险与颠沛流离之中。”
“这对你,并不公平。就此别过,你或可另寻安稳去处,凭你的本事,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赵听澜静静地听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看出张良的决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为她考量后做出的决定。
这怎么行?
张良可是个潜力股,更是她未来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怎能让他就此离去?
电光火石之间,赵听澜心里已有了计较,猛地一拍桌。
“谁说没有深仇大恨的!”
张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
赵听澜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沉痛而锐利,开始声情并茂地胡说八道:“子房兄,你可知我母亲是何人?”
“她......她本是韩国旧贵之女!只因家族不愿屈服暴秦,便被家破人亡!母亲侥幸逃出,流落民间,后来.......后来才阴差阳错,有了我。”
“她从未有一日忘记血海深仇,自幼便教导我秦之暴虐,六国遗民之苦!”
“暴君始皇,于我而言更是害我母族凋零, 令我母亲半生悲苦的仇敌!这亡国灭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