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的失望更甚。
一想到子女们皆被这平日里最宠爱的幼子残杀,始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痛得无法呼吸。
嬴政死死盯着胡亥,眼中杀意翻腾,却终究没有再下手。
“传令下去,将胡亥囚于冷宫,无朕旨意,永世不得出宫!”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领命将瘫软在地的胡亥拖了下去。
嬴政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天幕上那片血色的咸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缔造的大秦会是走到这般......
而胡亥此时,刚被拖行至不远处 。
倏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凛冽的杀气逼近。
嬴阴嫚提剑而来,华贵的宫装早已被怒火燎得没了半分体面,双目赤红如血,剑锋直指胡亥,恨得牙根都在打颤:“胡亥!你这弑亲的畜生!十二位兄长血染咸阳,十位姐妹魂断杜邮,你可曾有过半分恻隐之心?!”
身后的公子高一改往日的隐忍,双目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寒光,死死攥着的拳头青筋暴起,望着缩成一团的胡亥,字字泣血:“你为一己私欲,屠戮宗室,枉顾手足之情!”“
“若非你听信赵高谗言,我嬴氏何来如此浩劫?!今日我定要兄弟姐妹讨一个公道!”
随行的皇子公主亦是目眦欲裂,纷纷拔出佩剑,将胡亥团团围住,杀意腾腾的目光几乎要将胡亥凌迟。
胡亥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仇恨的脸,听着那些泣血的控诉,连哭喊都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错了!我是被赵高逼的!”
话音未落,嬴阴嫚率先发难,直接弃了佩剑,揪着胡亥的衣领就薅了出来。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攥得青筋暴起,抬手就对着胡亥的脸招呼下去,一边打一边骂:“逼的?!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谁逼他们咽下那口毒酒?谁逼他们被石碾碾碎?!”
公子高也红了眼,冲上去一脚踹在胡亥的膝弯处,将他踹得跪倒在地,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胡亥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畜生!我们怎会有你这种兄弟!”
侍卫们见状,慌忙提刀上前阻拦,却又碍于对方皆是皇室血脉,不敢真的刀剑相向,只能乱作一团地伸手去拉。
“公主!公子!不可!”侍卫统领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死死拽住嬴阴嫚的手臂,一边朝着周围的侍卫嘶吼,“快!快把人拉开!”
可此刻的嬴阴嫚和公子高早已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劝阻。
嬴阴嫚甩开侍卫的手,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胡亥脸上,打得他嘴角溢血,哭嚎声更响:“我要为自己报仇!为兄弟姐妹们报仇!”
公子高更是不管不顾,拳头一下下砸在胡亥的软肋上,每一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你这个畜生!你真该去死啊!”
其他皇子公主们也红了眼,挤开侍卫的阻拦,对着胡亥拳打脚踢,专挑那些疼得钻心却不伤性命的地方下手。
一时间哭骂声、求饶声、侍卫的劝阻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胡亥抱着头哀嚎不止,身上的锦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侍卫们被冲撞得东倒西歪,眼看皇子公主们红着眼往死里揍,十八公子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侍卫统领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扭头冲身后一个心腹嘶吼:“快!快进宫去禀报陛下!我们拦不住了!”
那心腹领命,连滚带爬地往章台殿的方向跑。
不过片刻功夫,心腹就气喘吁吁地跑到始皇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不管他。”嬴政自是听到了惨叫声吗,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要留着他的命,其余的,随他们去。”
而不远处,胡亥的哭嚎声还在继续。
【宗室屠戮之后,胡亥的暴行并未休止。他征调天下民夫,续建阿房宫,开凿骊山墓,赋税徭役较之始皇帝时期更重三分。】
【关中百姓流离失所,关外黔首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彼时,朝廷之上,赵高权倾朝野,结党营私,但凡有臣子敢直言进谏,皆被冠以诽谤君上之罪,或下狱论死,或流放边塞。】
【大秦朝政竟唯有谄媚逢迎之辈,方能得保性命。】
【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数月之间便攻入陈县,陈胜自立为王,号为张楚。】
【消息传至咸阳,胡亥竟被赵高蒙蔽,以为不过是疥癣之疾,依旧沉溺于酒色犬马之中,不闻不问。】
“李斯呢?!”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