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刘经理那套说辞,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证据戳破他的拖延战术,用法律和规则,逼他把该付的钱拿出来。”古民总结道,“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扎实的证据,证明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应该拿多少钱,以及,谁欠我们的钱。”
“证据怎么弄?我们啥也没有啊。”一个工友愁眉苦脸。
“不是没有,是散在每个人手里,没整理。”那个在街道司法所工作的姑娘开口了,她叫小何,声音清晰,“叔,我问您,您有老姚的电话、微信吧?聊天记录都还在吗?”
“在,在。”
“您手机里,有没有拍过工地的照片,或者跟工友、跟工头、跟项目上任何人聊天的录音?”
“照片……好像有几张。录音,上次跟刘经理吵架,我好像按了,不知道录上没有……”
“好,等下我们一起看。还有,您被欠了几个月工资,每个月大概多少,自己心里有本账吧?”
“有,我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了,在家。”
“这就对了。”小何转向大家,“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咱们今天第一个任务,就是‘证据大起底’。别管有用没用,凡是你觉得跟这个工地、跟干活、跟工钱有关的,都拿出来,我们一起看,一起分析。”
在古民和小何的引导下,聚会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证据收集与案情分析会”。古民提前准备了几张空白的大纸,贴在墙上。一张写上“人员名单与欠薪明细”,一张写上“关键人物与联系方式”,一张写上“时间线与重要事件”,一张写上“已有证据清单”。
程序员工友小赵,立刻用笔记本电脑建了一个在线共享表格,将“人员名单”电子化,项目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工种、进场时间、约定日薪/月薪、被欠薪月份、估算欠薪总额、联系方式。他让每个工友口述,由身边的子女协助填写,实时同步更新。
那个在司法所工作的小何,则负责梳理法律关系和法律依据。她解释了“劳动关系认定”的关键要素,以及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工作证、招用记录、证人证言等都可以作为证据。她特别强调了“包工头”老姚在法律上可能被视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那么雇佣他的总包单位就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为追究总包公司责任提供了法律抓手。
其他子女们,则分工协作。有人负责帮助父辈在手机里翻找一切可能的电子痕迹:微信聊天记录(特别是老姚在群里安排工作、通知事项的记录)、短信、通话记录(查看与老姚、刘经理等人的通话频率和时间)、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有人负责记录各位工友口述的关键事件和时间点,尝试还原从进场干活到欠薪发生的过程,尤其是老姚“失联”和刘经理开始推诿的关键节点。还有人负责在网络上搜索总包公司“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开信息,以及项目开发商“XX置业”的基本情况。
起初,工友们还有些拘谨和茫然,在子女们的耐心引导和具体提问下,记忆的闸门逐渐打开,零碎的信息不断涌现:
“我想起来了!去年10月8号,老姚在群里发语音,说‘3号楼16层明天开始绑钢筋,老古你们组过去,老陈你们组去15层’。这算不算?”
“算!截图,记下时间、内容、说话人。”小何立刻记录。
“我手机里有个视频,是去年年底工地搞消防演练时拍的,能看到后面楼上有好几个人在干活,虽然看不清脸,但衣服是我们工地的马甲!”
“好!视频发到群里,注明时间、地点、事件。”
“我跟老姚要钱,他给我发过一条语音,说‘刘经理那边款没下来,下来了第一个给你结’,这是上个月的,我找找……”
“找到了!播放出来,大家都听听,录音!”
“我支付宝去年12月收到过老姚转的3000块,备注是‘11月部分工资’。后面就再也没转过了。”
“转账记录截图!这是证明雇佣关系和工资标准的重要证据!”
“刘经理的电话我有,我还存了那个甲方赵总的电话,有一次老姚让我给他送过材料,我记下来了。”
“电话记下来,归入关键联系人。”
信息像拼图碎片,一点一点被收集、甄别、归类。共享表格里的名单越来越详细,墙上的“时间线”逐渐清晰,从工友们陆续进场,到工程进度节点,到老姚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发薪,再到最后彻底失联,刘经理出面用“工程款”说事。证据清单也越来越长:微信聊天截图(工作安排、催要工资)、零散的转账记录、工作场景的照片和视频、甚至有一段模糊的、但能听出是刘经理声音的录音,里面提到“公司现在困难”、“甲方款没到”。
更重要的是,通过网络搜索,初步发现总包公司“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及多起法律诉讼,其中就有几起是劳务合同纠纷。而项目开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