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布全境护城大阵?封锁整片青石郡,抵挡无尽兽潮?这等手笔堪称逆天!不是修,不是补,不是加固某段护山防壁或替旧基更新几套泄压阀——是从零开始,在仍在被兽潮反复冲击、灵气彻底失控、地形地貌随时可能继续崩裂的情况下,设计并铺设一整套覆盖数百里范围的复合大阵。一座山的所有阵基都在齐声哭嚎,而你必须在这些哀鸣间重新编制一套能同时承载防御、困杀、隐匿、聚灵四重功能的纹路体系。哪怕是郡内所有阵师联手,耗费数月筹备推演,也绝无可能完成。这种工程需要无数次的现场勘测、逐级精准的灵流计算、数百份阵图的协调统一,还有阵材的筹运、各家的协同——而此刻整个郡城只剩凌乱的幸存者与节节败退的防线,任何一方都拿不出这种组织力。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底层少年,竟敢口出此等狂言?
林风等曾经排挤过凌辰的外门弟子满脸震撼。林风站在人群后方最边缘的位置,背靠着被沙袋堆得歪歪扭扭的护墙,眼底的嫉妒早已被反复碾压,如今只剩下满脑子问号。他花了几年连初级阵师都没站稳,眼前这人入门不到半年,已经在提案一副覆盖全郡的叠纹巨阵。昔日的嫉妒与不甘尽数消散——他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剩满心错愕——他在识海里把凌辰刚才那句话翻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觉得更不可能,但他潜意识里已经承认这个人说的话,可能不是狂妄。两名宗门老牌阵师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凌辰,不敢置信的表情凝固在每一道皱纹里。他们修了大半辈子阵,最懂那句“重布大阵”的分量。如果在平时有人说要“布全境大阵”,他们会直接扔给他《阵纲通解》让他翻到总纲里最基础的那页。但此刻说出这句话的是那个在西南护山大阵前用叠纹让他们沉默、在巡检日仅用十息就修复了中断数日的双回流、把夹层溢流泄压阀变成了全宗标配的少年。他们信也不是,驳也不是。他盯着凌辰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眸,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
墨玄心神巨震。他比别人更清楚凌辰这几个月的积蓄有多深——那些阵图推演、那些叠纹优化、那些夜复一夜在秘境石壁前独自模拟的全域防御链方案,他全看在眼里。他不是没想过凌辰会在某一天站出来,但此刻这一站的速度和分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他快步上前,绕过阵眼主控盘,跨过地上的碎石和滚落的阵盘残片,死死盯着凌辰,沉声追问:“你可知此言分量?全境护城大阵,需统筹山川地脉——护山阵只护一座山头,全境大阵却要同时覆盖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地形,每一处地脉的灵流强弱、每一道天然石纹的走向都必须精准对应阵纹的铺设路径。衔接天地灵气——全境大阵的核心引擎不是人工灵石,而是地底主灵脉与空中游离灵氛的双重供给。这两者现在全乱了,灵气涨落没有规律,你必须在这一片迷路的灵流中找到能同时供数千道纹路稳定运转的通路。布设万千阵眼——护山大阵只有三到五处核心阵眼,一座覆盖数百里的全境大阵至少需要上百个同步协调阵眼。任何两个阵眼之间的一道远程灵流若出现延迟或互扰,就可能造成连锁断供。”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刻在风中,“复杂度、消耗、难度,是宗门护阵的百倍不止!稍有差错,便是阵毁人亡——不仅是布阵者自身,连带外围所有还在护阵掩护下苦苦支持的阵基都会在连锁崩塌中灰飞烟灭!”
凌辰静静地听完。“弟子知晓。”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无比笃定。不是敷衍,不是强撑,不是赌一口气去搏所有人不敢搏的局。他是在说:所有墨玄刚才逐条列出的技术难点,他全部读过、全部推过、全部在识海里模拟过。山川地脉——这数月他在巡检中走遍宗门周边的所有山地与溪床,每一条绵延入郡城方向的深层地纹在哪个位置与灵脉交汇、在哪个位置受煞气干扰最弱,他都记得。灵气衔接——失控灵潮的周期指标已被他在阵阁秘境中反复采样,叠加自己识海内构建的时序模型,他能预测接下来很短时间内灵流向的大致走势。万千阵眼——叠纹错位齿梳的次级同步原理已被他成功应用到西南大阵护壁,现在不过是将同一种技术在更大尺度上进行放大版的重复铺设。所有准备工作,都与那四纹叠合成型的初夜、与他首次推完上古残阵最后一段缺口的那个清晨,发生在同一张书案前。“也唯有如此,方能守住青石郡,护住数十万无辜苍生。”
九层天道封印,可以锁他灵力修为——丹田依旧枯井,道基依旧残骸,修为依旧归零。可以压他天骄根基——混沌道体仍在封印深处沉眠,血脉不曾觉醒。却锁不住他通天彻地的阵道造诣——道纹不是灵力,不受封印管辖,他对天地底层语言的领会早已不逊于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