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苍云宗门下,何时多出这般阵道天骄?”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困惑也有难以抑制的兴奋。他门下那几个阵学弟子——两个初级阵纹师还算扎实,但一个中级都没培养出来;外门弟子中有几个对阵法感兴趣的,天赋平平,至今还在临摹基础符文阶段。眼前这种事,显然不是任何一个他能点名道姓的人做得出的。墨玄神色凝重,当即传唤负责后山杂役差事的管事,细细询问今日后山之人。管事匆匆赶来,额角沁着薄汗,以为是自己手下犯了什么事惊扰了长老清修。他不敢隐瞒,如实禀报:“今日唯有一名新来的杂役弟子,独自前往后山清扫,名唤凌辰。此人入宗方才一月有余,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与人起争执,做事也勤恳踏实。旁人偷懒耍滑,他却从未有过任何懈怠。”
“杂役弟子?”墨玄闻言,双目骤然一凝,满脸错愕。杂役——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没有修行资格的凡尘子弟,每天干的都是扫地打水修围栏的粗活。阵道造诣如此逆天之人——不仅能看懂残基,能理清废墟中残留的纹路碎片,还能运用生纹续石、灵压溢流阀和交叉支撑纹结,居然只是一名底层杂役?这太荒谬了。他压下心中震惊,即刻下令:“速将这名凌辰带来见我!”管事不敢耽搁,连忙匆匆离去寻人。墨玄独自站在灵雾边缘,看着那座仍在静静运转的聚灵阵,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饰,脑海里正把关于凌辰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搜寻了一遍——没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阵道殿每年招录弟子的名册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此刻,杂役堂内外,已然暗流涌动。后山废址沉寂千年忽然苏醒、一道来历不明的阵法波动惊动了宗门唯一的阵道长老这样的事,在平日没什么谈资的宗门底层地带无异于一块砸进死水塘的砖头。后山阵法复苏、长老亲临探查的消息,飞速传遍宗门外围——正在杂役堂院中磨蹭的杂役们最先捕捉到了风声,接着消息迅速越过杂役堂的地界,传到外围药圃和膳房,连正在外门膳堂排队领晚饭的几个外门弟子也听到了关于长老亲赴后山的段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纷纷得知,人人好奇究竟是何人惊动了高冷寡言、极少过问俗事的墨玄长老。赵虎一众杂役弟子听闻长老寻人,皆暗自猜测是某位外门天才暗中出手修复阵法——也许是那个被赞为上品偏异灵根的郑川,或者是从内门深处某个偷跑到后山去练手的内门弟子。有人往更高处猜,猜测是某位在外历练归来暂居后山的宗门前辈,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说自己白天曾看见一道青色剑光往西边投过去,那光芒稳稳地拖在后山方向。所有人都在猜,每个人的猜测里都自带了几分做梦般的羡慕:能亲手将一座被长老判过报废的古阵重新点亮的,绝不是比他们多扫几级石阶的人。没有人会将此事与平凡卑微的凌辰联系在一起——他们顶多记得,那个每天扫石阶、打理药圃、从不加入晒太阳唠嗑的灰衣少年,今天似乎又被派去了西侧后山。
不多时,管事匆匆归来。他方才被长老一句沉沉的“带他速来见我”压得连气也不敢多喘,如今走进杂役堂便脚步带了风,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坐在椅子上翘腿嗑瓜子的闲散管事。他径直穿过院落,目不斜视地走过坐在井沿上晾脚的赵虎一伙,最终在新柴房前找到了正在整理工具的凌辰——刚在后山散了工,镰刀上还粘着一小截未刷净的老藤浆液,木桶上擦着泥痕。管事神色恭敬——这恭敬并非因为管事知道了凌辰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墨玄身边的任何人都不敢在长老传唤的对象面前摆谱:“凌辰,墨玄长老传你即刻前往后山见他!”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原本嘈杂的院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正在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