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伤痕,来自血瞳杀帝的血色刀气。那是血瞳在察觉到凌辰灵力枯竭后劈出的试探性一刀——刀势不如之前百招中那般毁天灭地,但大帝后期的血煞焚心之力即便只凝聚在三尺刀芒上也足以开山裂石。凌厉刀劲从侧翼掠过,凌辰虽以混沌感知力捕捉到了刀气的轨迹,但干涸的经脉已无法支撑他施展极速身法完全避过。刀锋擦过他的右肩,撕裂早已被血与尘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衣,在肩头划开一道长约三寸、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肩头布料,顺着右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的古岩碎屑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血瞳的刀劲中蕴含的血煞之力沿着伤口边缘向内侵蚀,试图破坏更多的血肉组织,但混沌道体即便在本源枯竭的状态下仍保持着对后天法则的天然排斥——那些残留在伤口中的血煞之力被混沌道体微弱的残余道韵一圈圈挡在伤口外层,无法侵入经脉深处。
第二道伤痕,来自冥骨杀帝的镇狱骨刃。冥骨从凌辰灵力波动的彻底消失中确认了猎物已油尽灯枯,便收回了大面积覆盖的环形骨刃,转而将所有镇狱之力集中于少数几柄骨刃,将其速度与锋锐度提升到了极致。一柄高速穿梭的骨刃从左侧骨墙中破壁而出,以远超之前任何一轮攻击的速度直刺凌辰侧翼。凌辰勉强侧身避过了刺向心脏的致命落点,但骨刃的锯齿边缘依旧狠狠划过他的左前臂。皮肉外翻,血花飞溅,森森白骨在裂开的伤口深处隐约可见。剧烈的痛感直冲脑海——那是骨刃上的锯齿倒钩在划过肌肉时撕扯出的撕裂伤,比普通的刀剑伤更加疼痛,也更加难以愈合。
第三道伤痕,来自寂刃杀帝的剧毒软刃。寂刃从凌辰身上所受伤口越来越多这一现象中重新找到了出手的信心——方才他的幻术与毒素在那层浑厚的混沌道韵面前屡屡碰壁,此刻那层道韵终于稀薄到几乎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网。一道淬着全新寂毒的细发软刃从朱雀诡幻位的扭曲光影中无声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到了凌辰背后,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右侧后方斜刺而来。凌辰的混沌感知力捕捉到了软刃的轨迹,但干涸的经脉让他的闪避幅度大大缩小——软刃擦着他的脖颈右侧掠过,刃尖划破皮肤,在颈侧留下一道细密却狰狞的血痕。寂毒沿着伤口边缘渗入,但混沌道体的残余道韵依旧顽强地挡在了血管深处,将已经侵入表皮的毒素一一净化。凌辰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麻痹感——那是寂毒被混沌道韵净化的过程中产生的短暂副作用,虽不致命,但让他的脖子右侧一时间失去了大部分知觉。
第四道伤痕,来自幽影杀帝的暗影突袭。幽影从凌辰身上忽然多出的三道伤口中看到了他所等待的时机——但他依旧没有急于递出影刺。他只是从阴影中弹出了一道极淡极薄的暗影之刃,没有杀意,没有轨迹,没有任何足以被混沌感知力提前捕捉的征兆。那暗影之刃从凌辰正后方的古木阴影中无声飞出,击中了他的后背。凌辰只觉后背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气血剧烈翻涌,早已疲惫不堪的内腑在这股暗劲的震荡下出现了细微的损伤。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腥甜滚烫,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身形向前踉跄了数步,脚下古岩被踩出几道细密的裂痕。
短短数息之间,凌辰周身添满伤口。右肩刀痕深可见骨,鲜血沿手臂淌成一道蜿蜒的红线;左前臂皮肉外翻,森白骨骼在裂口深处隐约可见;脖颈右侧的血痕虽细,但颈侧是人身最脆弱的要害之一,稍有偏差便是割喉毙命的结局;后背暗伤潜伏,震得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的刺痛。白衣彻底被鲜血浸染——原本还能勉强辨认的玄色布料此刻已被层层叠叠的血迹覆盖了原本的颜色,红蓝交织的血痕遍布身躯,有的已凝结成暗红的血痂,有的仍在缓缓渗出新鲜的血液。触目惊心。
皮肉之痛从四肢百骸同时传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皮肤;经脉之伤在每一次心跳的泵动下都会引发一阵从丹田辐射到全身的刺痛涟漪;气血之耗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干裂起皮;神魂之疲则是最隐蔽却也最致命的消耗——持续百招的战斗中他以混沌感知力无数次捕捉幽影的暗杀轨迹、看穿寂刃的幻术伪装、预判冥骨的骨刃落点,这种极致的神识运转已让他的识海濒临透支。
可凌辰仿若浑然不觉。他的眼底没有痛苦——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那一股股涌上喉咙的腥甜,仿佛全都发生在另一具身体上。他的眼底没有疲惫——尽管他的身体已濒临极限,但他的眸子依旧澄澈而锐利,混沌之光虽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