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传出。逃兵倒飞出去,撞上背后的镜墙。大片玻璃碎裂掉落,盖了他一身。
野田走过去,刀尖停在逃兵两眼之间。
“第三招。”野田收刀,“比前两个有脑子。”
逃兵靠在碎玻璃堆里,咳出一口血,没吭声。
哑巴兄弟一前一后上前。
野路子。砍柴、劈树、剁骨头的招数。胜在不怕死。
哥哥先上。当头狠劈,空门大开。野田连挡的兴致都没有,连退两步让过刀锋,太刀平拍在哥哥手腕上。
腕骨碎裂。刀掉在地上。哥哥捂着手腕单膝跪地。
弟弟抓准野田拍碎哥哥手腕的空档,揉身扑上。一记横斩扫向野田腰际。
野田没躲。左臂硬生生架住刀身,还没等弟弟反应过来,左肘已经砸在弟弟胸前,让他倒地。
五个人全部败了。
打手靠在墙边,虎口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血痂。码头工趴在地上,后颈肿起一个紫红大包。逃兵捂着断裂的肋骨,每次呼吸都带出粗重血腥气。
哑巴哥哥托着碎裂的腕骨,满头冷汗。弟弟刚从地板上坐起,太阳穴青筋直跳。
打手先开了口。嗓音沙哑,喉咙里卡了砂纸。
“将军。我们撑过来了。可以走了吗?”
其余四人没出声。视线全聚在野田重威身上。绝境里抠出来的一点指望。
野田重威把太刀往木地板上一插。双手交叠按住刀柄。居高临下。
“走?”
野田笑出声。这笑声极轻,比先前的怒吼更渗人。
“我说的是,撑过几招。你们刚才撑了几招?一招?两招?连让我出汗都没办到。”
他视线扫过五人,咬字极重。
“我这个人很公平。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五个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野田把太刀拔出,刀尖依次点过去。
“换句话说,这次我不会留手。真的会杀人。”
“敢的话,就商量商量怎么送死。”
五个犯人没接话。
逃兵第一个站起来。断了肋骨,身子弯出一个别扭的角度。他还是站直了。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人,明白绝境里该干什么。不如早做决断。
五人在剑道馆角落围成一圈。压低嗓音。
打手提议正面强攻,利用人数压制,三面夹击。
码头工主张先攻下盘,把野田放倒,大家再扑上去乱刀砍死。
逃兵摇头。不能硬碰。声东击西。两人正面吸引,两人侧翼佯攻,剩下一个绕后。
哑巴兄弟没出声。哥哥把没断的左手搭在弟弟肩上,递了个眼神。弟弟点头。
共识达成。没什么可顾虑的,本来就是死刑犯,多活一秒都是赚。
角落里商量对策,野田没理会。他走到刀架旁盘腿坐下,太刀横陈膝头,闭目养神。
呼吸平稳,肌肉在灯光下呈现出放松的线条。眼皮之下,眼球却在快速滚动。
刚才九条信武那副窝囊样,站在妻子面前红着眼眶求认同,被骂一句就瘫软在地,连条没骨头的虫都不如。
野田想通了一些事。
九条绫子当年拒绝他,借口是入赘。现在呢?她的入赘丈夫是个废物,连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走都不敢放个屁。九条绫子那样要强的女人,会甘心守着这种软蛋?
她在找强者。能让她臣服的人。
这饭店里,有谁比他野田重威更强?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是力量。不是九条信武那种废物,也不是隔壁那个只会敲棋子的贵族武田幸隆。
野田睁开眼。
他刻意没急着起身。先扭动脖颈,骨节发出连串脆响。接着转动腰身,每一块肌肉在光影下交替膨胀收缩。
这是表演。给墙那边的人看的。
野田侧头瞥了一眼棋牌室的方向。
武田幸隆正捏着棋子低头看盘。没见过血的贵族子弟。等会儿血腥味飘过去,这小白脸会趴在桌底吐个干净。
那时候绫子会明白,贵族是温室的草,他是战场的铁。女人嘴上要强,骨子里最清楚该依附谁。
隔壁,棋牌室。
陈适落下一子。棋子敲在木盘上,声音清脆。
这声响传到剑道馆,落在野田耳中,成了最刺耳的挑衅。
犯人们已在场中散开。
野田站起身,太刀平举,摆出剑道中段架势。刀尖对准五人。
战术铺开。
打手正面顶住野田,刀尖直指野田咽喉,手腕发抖。码头工和逃兵分列两翼,隔开三米。哑巴兄弟绕至侧后,身形压低。
典型的战场围杀阵型。
野田站在包围圈中心,全无防备之态。甚至扯动面皮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