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香从大门走出来,换了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扎得利索。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车子开出医院,汇入主路。
叶沉香系好安全带,扭头看着江枫的侧脸。
“有结果了吗?”
“六爻说有路,梅花说有阻,紫微说你命里有贵人,但上回被人挡在了门外。”
“被人挡在门外?”
“你去年跑的那三个道观,有一家差点就让你碰到正主了。”
叶沉香拧着矿泉水瓶盖的手停了。
“你说的是青云观?我连山门都没进去。”
“你没进去,不代表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三种卦象交叉验证,全指向同一个结论,你跟那个能帮你的人之间只隔了一道门,上回替你关上这道门的是个收费站。”
“所以你这回带我过去,是要把那道门打开。”
“走一趟就知道了。”
叶沉香没有接话。
车子驶上省道,两侧的行道树从梧桐换成了银杏。
过了十来分钟,叶沉香开口了。
“江枫,你上回说观香那炷香什么含义都没有,就是让我踏实坐三分钟。”
“嗯。”
“那你带我去见这个道长,也会是同样的套路吗?”
“不会,这回是正经的。”
“你怎么给他解释我的情况?”
“不用解释,你的脸上写着呢,他看一眼就全明白了。”
叶沉香扯了扯外套的袖口。
“上回我去青云观,那个小道童张嘴就推销八万八套餐,整个道观的气质跟街边理发店办卡差不多。你确定那里面有真本事的人?”
“那个小道童的表演水平确实有待商榷,但里面的道长跟他完全是两回事。”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青云观山门外的碎石空地上。
叶沉香下车,抬头看了看山门上方那块匾额。
“跟上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外表没变过,里面的人也没变过,走吧。”
两人沿石阶往上走。
刚转过弯,一个灰色道袍的小身影从侧面的柴房里窜了出来。
齐德龙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脸上沾着灰,眼珠子一转就锁定了江枫。
他张开嘴,吸了一大口气,刚要喊“大师兄”。
江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齐德龙的声音被堵在掌心里,发出“唔唔”的闷响。
“闭嘴。”江枫压低了嗓门贴在他耳边说,“别喊我大师兄,在她面前叫我江总,我可丢不起这人。你老实待着,我自己带人进去见道长。”
齐德龙的眼珠子在江枫和叶沉香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惊喜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了然。
江枫慢慢松开手。
齐德龙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切换到营业模式:“江总好!欢迎光临本观!请问您今日是复购还是体验新项目?”
江枫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刚才说了,你老实待着。”
“可是按照我们的接待流程,贵宾到访需要登记、拍照、签到,还要送一杯养生茶……”
“齐德龙!”
“明白明白,我不说话了。”
齐德龙两片嘴唇啪地拍在一起,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无声地比了个oK。
叶沉香站在后面,看了看江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被堵了嘴才老实下来的小道童,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江枫领着叶沉香沿院墙往里走。
石板路两边的杂草长了小半尺高,一棵老槐树下面摆着两个石墩。
“你跟这里的关系,比你说的要亲近很多吧。”叶沉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客户跟老板的关系,不算亲近,顶多算常来常往。”
“那你刚才捂那个小道童的嘴是怎么回事?”
“他嘴上没把门,话多,怕他乱喊乱叫影响正经事。”
叶沉香的步子顿了一下,跟了上来,没有追问。
......
另一边,屋内。
“师父,您老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声音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火气。
紧跟着是证果道长的声音,慢悠悠的:“滋润?我每天照常吃斋念经,哪里滋润了?”
“那您这桌上的饭菜怎么变得这么丰盛了?三菜一汤?哪来的?上回我走的时候,您的伙食还是白粥配咸菜。这才多久,改善成这样了?”
“有善信供奉。”证果道长答得云淡风轻。
“什么善信这么大方?我出差吃的是盒饭和馒头,晚上睡过火车站候车厅,回来一看您在这里吃得这么好,师父您摸着良心说,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