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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瓦楞纸板(1/2)

    下午三点,江枫独自开车到了城北货运市场。

    市场占了三条街的面积,水泥路面叫重卡轮胎压得坑坑洼洼,全是黑印子。

    路两边横七竖八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卸货的敞着车门,修车的掀着引擎盖猫在里面拧螺丝。

    柴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混在一块,空气呛得辣嗓子。

    他把车扔在南边小卖部旁,下车沿着主路往里进。

    中心区是片简易信息交换站,破水泥墙上糊满了花花绿绿的货运单子,红字黑字的电话号码叠着贴。

    墙根底下一溜蹲着十几个司机,扒盒饭的、抽闷烟的、刷短视频的。

    江枫溜达了一圈,没找着想要的。

    他得找那种今天能定、今天能装,明早保准到工地的散车。

    再往里走一百多米,水泥路断了,换成了咯脚的碎石子路。

    车少了,人也散了。

    石子路尽头横着一面铁皮围墙。

    墙根底下的背风处,蹲着个穿洗掉色旧军绿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脚跟前立着半块纸箱裁出来的瓦楞纸板,上头拿黑记号笔撇了三行字:

    A2照,24年驾龄,京海至西南线熟。

    不超载,不夜路,不拉来路不明的货。

    日结。

    江枫步子放缓。

    男人左手边铺了张脏报纸,放着个揉成团的塑料袋,外加一瓶剩个底的矿泉水。

    他正蹲那儿啃凉白面馒头,就着两根咸菜丝,嚼得很稳。

    江枫在十几米外停脚,站着端详。

    这人吃馒头不看手里的干粮,两只眼全往路面上盯。

    市场里进进出出的货车从碎石子路上压过去,他的眼珠子就死咬着那车轱辘转。

    一辆蓝色解放重卡从左边开过,车轱辘碾得石子乱蹦,卷起一团灰。

    男人嚼干粮的腮帮子顿住。

    他视线咬住那车后轮毂停了三秒,嘴唇快速碰了两下,念叨了个什么数,声音全碎在风里,随后接着吃。

    第二辆是东风天龙,重车,车厢帆布绷得快裂了。

    男人连着看了两眼,目光从前轱辘滑到后轱辘,最后挂在排气管上。

    管口往外吐着带点灰的浊烟。

    他的眉毛跳了跳,把手底剩下的馒头尖塞进嘴里,又吐了句什么。

    江枫走近,鞋底碾石子的动静传过去,男人仰起脸,嘴里嚼着面疙瘩,眼角余光把来人上上下下刮了一遍。

    “师傅,你牌子上写这三条,当真?”

    男人干咽下馒头,抓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白纸黑字写了,当真。”

    “京海到西南那条线,走过多少趟?”

    男人停了停,“问单程还是来回?”

    “单程。”

    “记不清了,大差不差,三百来趟。”

    “哪年开始的?”

    “零几年起步。那时候连高速都没影,蹚老国道,得盘两座大山。”

    江枫顺势蹲下,两个人隔着那块破瓦楞纸板,面对面蹲在石子堆上。

    “刚才那辆东风天龙打这过,你嘴里叨咕什么呢?”

    男人眼皮往上一掀:“你耳朵挺毒。”

    “干这行的。”

    “什么行当?”

    “专门听人说话的行当。”

    男人脸皮扯了扯。

    “那天龙排气管吐的烟不对劲。正常烧柴油,烟管冒的是透白。它冒灰,涡轮增压器的废气再循环阀早废了。再撑五百公里,上了高速准掉速瘫那儿。”

    江枫单腿蹲着有点发麻,稍微挪了挪重心。

    “光瞅排气管冒烟,就能断里头的零件?”

    “握了二十四年方向盘,闭眼听声一样断。”

    “那辆蓝色解放呢?”

    “左后轮胎气压不足,低两个点上下。轮毂边有轻微偏磨,胎里面比外头磨得光溜。就这德行不补气,上了高速放炮一点不冤枉。”

    “只用肉眼看出来的?”

    “车打眼前过,轱辘碾石子的响动两边不匀称。左后边压过去的声音,比右边闷。”

    江枫就这么在石子地上蹲着,两手交叠搭着膝盖。

    “师傅贵姓?”

    “秦。秦渡河。”

    “我姓江,江枫。”

    秦渡河拧上矿泉水空瓶子,放回报纸堆。“你有活派?”

    “明早八点前,一批影视摄影器材,从城西租赁库房,拉到城东柳巷那头。”

    “轨道、灯架,带摇臂底座。统共两吨出头。”

    “东西金贵怕磕,装卸要细。”

    秦渡河眼珠没转,在脑子里过了下账。

    “从城西库房上南环高架,转东三环辅道扎进柳巷。这条道,七点到八点死卡在南环上桥口。”

    “换一条,绕西外环,接城南立交再兜回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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