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那口气就冲上来,尖声如刺:
“你算什么东西!”
二叔一把拽住她袖子,压着嗓子,语气又急又狠:
“别把人惹动手!我们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来让人按规矩赶走的!”
二婶被拽得一顿,胸口起伏更急,甩不开,干脆把火往巷里撒,嗓门拔到最高,像要把巷子里每一扇窗都逼亮:
“清石巷叶家!出来!”
“你们日子过得好,就在那装模作样?我儿子的路要断了,我们一家要活不下去了,你们还躲着?!”
喊声像在巷口打了个旋,传进去。
巷里几户人家的窗纸亮了一下,有人醒了,有人翻身,有人隔着窗看热闹,但没人开门。
护院的眼神更沉。
长棍往地上一点,“嗒”一声,像把规矩钉在地上:
“最后一次。”
“你若再大喊大叫,我就按规矩赶人。”
三叔在旁边阴着脸,低声补刀:
“别喊得像撒泼,喊也喊不出钱。”
“把‘债’说清楚,让街坊听见,他们就得出来。”
三婶缩在后头,扯了扯二婶袖口,小声道:
“别越线……站外头说。”
二婶咬牙,还想再来一句,被二叔死死按住胳膊。
她不甘心,索性换了个更阴、更毒的说法,不再骂街,专往‘理’上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叶霄那一家欠我们的,凭什么不还!”
“做了内门就了不起?做了内门就能忘本?!”
这句话一出,护院眼底的冷意更深一层,这状况他见多了。
知晓这女人懂得绕,她是在把内门两个字挂出来,往巷里传。
若人不出来,是心虚,名声也会坏,出来那就麻烦了。
叶冲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最边上,脸藏在灯影里,目光死死钉着巷里那条干净石路。忽然,他低低吐出一句,声音不大,却阴得发涩:
“他们不出来,一定是心虚。”
二婶像抓到把柄,立刻接上:
“对!心虚!肯定藏着钱!”
老太太这时往前一步。
拐杖重重一顿,声压下去,字字更狠: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不进清石巷,可你们也别以为可以躲一辈子!”
“叶冲还年轻,这次武考失败,下次还有机会。但这机会要钱,要药!”
“这次他会失败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要是你们还有一点良心,就把该给的拿出来,把该还的还干净!”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像把长辈两个字当刀拍在地上:
“别逼我们把话说难听。”
护院没被绕进去,只盯着他们,像盯一群快越线的人:
“说完了?”
“说完就走。”
老太太眼角跳了一下。
她想再压一句,可护院那长棍没抬高,却往前一步,那一步很轻,却把再不走就算闹事的意思,写得明明白白。
二叔咬着牙,像把那口气硬吞下去:
“行。我们走。”
二婶临转身还不服,丢下一句像钉子:
“躲得过今晚,躲得过明晚吗?”
叶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清石巷里头的灯影,眼神阴得像湿冷的刀:
“明天我们会再来!”
他们退走,脚步杂乱,怨气却更重。
护院没有追,只把长棍轻轻一横,站回巷口里。
等叶冲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拐出街角,巷口才重新安静下来。
在这安静中,有人无声动了动。
不是护院,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双眼。
他没去记次数,这里的规矩不一样。
只要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不管是做了什么,依照上面交代都是触线。
暗处的人压低身形,像一片影子贴着墙根滑走,拐进旁边巷道。
那里早有人等着,同样不起眼,同样不抬头,像路边随时能被忽略的路人。
两人没有交谈,只在擦肩的瞬间递过一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话:
“清石巷外,有人闹。”
“点名叶家,要债要钱。老太太带头,总共有六人。”
第二个人脚步立刻加快,却不乱。
他不往人多处挤,而是沿着最暗的路,直奔北炉方向。
……
北炉的火还在喘,暗红一吐一吞,像野兽伏着。
叶霄站在炉沿,铁铲翻渣,“铛”一声,火星炸开一圈红点。
有人到了炉脚,抱拳,嗓子压得很低:
“大人,清石巷外,有人闹。”
叶霄没回头,只吐一个字:
“谁。”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