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在斑驳的水泥墙上,震落几片剥落的墙皮簌簌掉在肩头。
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张破碎的蛛网笼罩在两人之间。
地下通道太危险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抬手扯松被冷汗浸透的领带,金属领带夹当啷一声撞在墙上,
你看这图纸 ——
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戳在布满折痕的泛黄图纸上,
b2 层通风管道三个月前就检修过,根本没记录!
借着应急灯的红光,能清晰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随着说话节奏突突跳动。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却浑然不觉地继续说道: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红外探测仪十分钟前就失灵了。
他扯下胸前别着的警用徽章,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对方装备了电磁干扰器,我们的通讯设备根本撑不了五分钟!
慕容宇突然抓住对方肩膀用力摇晃,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用的是式微型冲锋枪,你看看这个 ——
染着硝烟的弹壳被拍在墙角,
弹孔呈梅花状分布,是经过改装的消音枪管!
他突然顿住,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我... 我不能再看着你出事了...
他猛地扯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缠着绷带的右肋,纱布边缘还在渗出暗红血渍:
昨天医院那场伏击你忘了?他们能精确算出我的行动路线!
颤抖的手指抚过口袋里露出一角的全家福照片,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温柔,
让赵磊去查《江山图》吧,他带队围剿过金三角毒枭,用热成像仪扫过的隧道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对方耳畔呢喃,带着近乎执拗的坚持:
我们是搭档,要活... 就一起活着出去。
应急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齿轮转动声,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令人窒息的浓雾。
“你放心,我带了足够的人手,不会有事的。”
欧阳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传递过去,像股温暖的暖流,驱散了慕容宇心里的部分寒意,
“《江山图》里的秘密只有你知道,而且你父亲特意提醒你去查,这肯定是关键线索,只有你去我才放心。赵磊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不知道画轴的秘密,很可能会错过重要的证据,到时候我们就白费功夫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调侃,像平时一样,充满了活力,
“别忘了,我们可是‘警途双壁’,分开行动也能所向披靡,你要是不放心,就早点查到线索,然后来支援我,说不定还能抢我的功劳呢!到时候林教官肯定会夸你,说你比我厉害,让我跟你学习。”
慕容宇被他逗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像冰雪初融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你想的倒美,功劳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独占?我肯定会比你先找到线索,到时候你就等着跟我学习吧!”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叮嘱,声音里带着担忧,
“那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别硬拼,等我过来支援!要是实在不行,就先撤退,安全第议,我父亲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知道了,啰嗦鬼!”
欧阳然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无奈,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也一样,查画轴的时候别太着急,注意周围的环境,赵国安可能在办公室里设了陷阱,别中了他的圈套。”
他带着警员走进地下通道,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淡淡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慕容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欧阳然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却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让给别人,就像大三那年,两人在警校的野外训练中,遇到了模拟的 “歹徒”,欧阳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了 “子弹”,还笑着说 “我皮糙肉厚,不怕疼,你要是受伤了,林教官肯定会骂我没照顾好你”。
【欧阳然,你一定要安全。】
慕容宇的心里满是祈祷,像个虔诚的信徒。
他拿出手机,给欧阳然发了条信息:
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查到线索就立刻过去支援你!要是遇到危险,别硬拼,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很快,欧阳然回复了: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你赶紧去查画轴,别担心我,我们分头行动,争取尽快找到你父亲!要是我遇到危险,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不会跟你客气的!
慕容宇看着信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心里满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