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靶场的灯光,一本正经地说:“我就说他们肯定有事吧,赌二十包辣条,下学期肯定能看到他们一起去食堂打饭,还会互相喂对方吃鸡腿。”
“我赌五十包!” 赵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说不定还会一起睡呢!上次野外拉练,他俩可是主动要求睡一个帐篷的,说是‘方便讨论战术’,鬼才信!”
晚风把他们的悄悄话吹散在夜色里,靶场上的枪声依旧清脆。慕容宇扣动扳机的瞬间,余光瞥见欧阳然正望着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突然想起入学时第一次见到欧阳然,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像幅画,清冷又骄傲。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少年,会成为自己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是对手,更是可以交付后辈的伙伴。
夜色如同被泼墨的宣纸,从天际向靶场层层浸染。高悬的探照灯将青灰色的光倾泻而下,在平整的射击道上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轮廓。
周砚北后颈细密的汗珠顺着战术背心滑落,他余光瞥见江凛握枪的虎口处洇开的血痕,那是方才式手枪连续击发留下的灼伤。
硝烟裹挟着橡胶靶烧焦的气味渐渐消散,薄荷糖纸被晚风卷起,掠过两人交叠的影子。
这是江凛第三次分给自己同款薄荷糖,清甜气息混着汗湿的布料味道,在喉间凝成某种微妙的羁绊。
江凛弯腰擦拭枪支的动作突然停滞,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两株被夜露压弯的幼竹,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蝉鸣惊得各自倾身。
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事随着夏夜的热浪蒸腾,在寂静中发酵成酸涩的梅子酒。远处传来教官查岗的脚步声,周砚北慌忙后退半步,迷彩裤与碎石摩擦的声响惊醒了蛰伏的夜虫,而那抹薄荷香,早已渗入靶场干燥的泥土里,等待某个破晓时分破土抽芽。